其他人没有意见,于是大家各自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当晚,五人吃过晚饭就上街了。
南沙小镇比不上长安城热闹,但是由于今天是节日,大街上小路上,一盏盏红色的灯笼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其他人没见过这样的架势,便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街上川流不息,少女和孩子们手上提着灯笼,嬉戏打闹,看起来好不热闹。
五人走着走着,玥儿突然眼睛一亮,然后跑向一个卖灯笼的摊位前,看着上面挂着的几个灯笼,眼里是止不住的欢喜:“老人家,这一个灯笼多少钱啊?”她方才看见大街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手里都提着灯笼,心里就特别想要,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个卖灯笼的小摊,就立马上去询问了。
其他四人见此也只是无奈笑笑,斯内格雷和叶启没见过这样的,不动声色跟了上去,周念雨和商皓港虽然知道,但是也没有在海边的南方小镇过过中秋节,所以他们对这些也是好奇的,只不过只有玥儿还是小孩子心性,将一切喜怒哀乐都呈现在脸上罢了。
摊主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两鬓发白,精神却很好,他看着走过来的五个少年少女,笑道:“姑娘,我这的灯是有灯谜的,你要是答出来了,这里的灯笼你随便带走,一个谜底换一个灯笼。”
“猜灯谜?”玥儿看着那上面挂着的眼花缭乱的灯笼,越看越喜欢,于是问道,“怎么玩?”
“姑娘是第一次来吧,”老人看玥儿的衣着便知道她不是东夏人,“猜灯谜就是我给你一个谜面加一个谜目,姑娘需要根据我给你的谜面和谜目猜出谜底,猜对了,灯笼就是你的,猜错了嘛……”老人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姑娘给小老头儿一点赏钱就可以了。不知道姑娘玩不玩?”
这个规则简单易懂,玥儿来了兴趣,急忙道:“听起来就好玩,我玩!”
“好勒。”老人笑道,然后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排灯笼,“这些灯笼下面都有小纸条,姑娘请看。”
“好。”
玥儿点点头,然后拿起自己面前的一个灯笼,高高举起,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一张小纸条,其他人也来了兴趣,斯内格雷凑上前拿起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清风拂面中秋夜,打一成语”。
“就是这个吗?”玥儿照着上面的字念了出来,然后问老人。
老人点点头:“是的。”
玥儿闻言,方才还兴致勃勃,现在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她撇嘴不说话,看着那张纸条为难了。想她仙域的圣女,要什么没有,学什么不会,可这小小的灯谜却让她犯了难。
玥儿左思右想,实在是不明白东夏怎么会有这样的游戏,太难了吧?玥儿心里道,看起来她是不可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灯笼了。
老人也瞧见玥儿的苦脸了,他轻笑一声道:“姑娘别灰心,那些第一次来这儿的外族人没几个可以回答出的。”
“好吧。”玥儿点点头,然后接连说了好几个答案,却都不对,看着老人一次次摇头,玥儿难过极了,而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后边周念雨的声音响了起来。
“发扬光大。”
“啥?”玥儿一愣,她没听清楚,然后转过头看向周念雨。
“发扬光大。”周念雨重复了一遍,却是对着老人说的,“谜底是发扬光大,对不对?”
“对对对。”见有人猜出来谜底,老人很是高兴,要知道,他往年来这摆摊,一个晚上也可能没有一个人过来,而即便有人过来了,也没有那么快猜出谜底,之前最厉害的一个客人是在他给了两个提示后才猜出来的。而现在,有一个没有给提示就猜出谜底的少年,老人感觉特别开心。
老人非常喜欢传统文化,帮儿子带大孙子之后,每一年的中秋节他都会在街边摆一个小小的灯笼摊,上面挂着他亲手做的灯笼,那些灯谜也大部分是他自己写的,现在有人那么快解出谜底,他特别高兴。
“那么,”老人看着玥儿道,“姑娘可以从我这里拿走一个灯笼,姑娘想要哪一个?”
玥儿现在特别开心,原本以为会得不到灯笼,却没想到现在她不仅仅可以拥有一个灯笼,还可以自己随意挑选。不过在这之前——
“念儿,你是怎么猜出来的?”玥儿问道。
周念雨听见,朝着玥儿笑了笑,然后看着老人缓缓道:“清风拂面,指带动头发飘扬,中秋夜灯火通明指代光大,由此可得发扬光大。老人家,不知道我这解释,可正确?”
老人看着点了点头道:“正确。”
玥儿拿到了心仪的灯笼,五人便分开逛逛了,周念雨带着叶启,商皓港带着斯内格雷和玥儿,两队人马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别,然后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叶启借口怕走丢,然后小心翼翼去触碰周念雨的手,周念雨刚开始一顿,下意识的想收回手,但是他转念一想觉得似乎没有必要,所以控制住了没有动,然后叶启就大胆的牵起了周念雨的手,周念雨只能由着他了。
二人自小便这样,周念雨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而叶启的小心思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旁人也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他们衣袖底下的小动作,因为这二人的模样都太好看了。
“前面的二位公子请留步!”
叶启心满意足的牵着周念雨的手,将自己的小小心思全部转为耳尖上的一点红,至于游玩什么的,早就已经被他望到了脑后。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
周念雨和叶启一愣,皆是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二位公子……”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跑了过来,那姑娘明眸皓齿、秀丽清纯,从里到外散发出一股清新自然的气息,姑娘将手里紧紧握着的香囊推了出去,然后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请收下!”
看着那少女把随身携带的香囊递到周念雨面前,叶启的脸色瞬间黑了,但是他又不好向一个小姑娘发火,于是只能委委屈屈瞪着那香囊。
周念雨显然被吓了一跳,在高级部那么久他见过好多人朝叶启他们递东西,却是没收到过任何,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可能并不受女孩子欢迎,哪里知道,这刚刚来到南沙小镇,就……
周念雨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动了动嘴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便只能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眼前的少女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饱满的嘴唇,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娇小可爱,这模样,不像是平常渔村里走出来的女孩,倒像是哪家的大小姐。
似乎是在验证周念雨的猜想,下一刻,他们便听见从远处传来另一个声音。
“小姐!小姐!”
那声音由远而近,没一会儿,一个小丫鬟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那小丫鬟手里拿着一个兔子灯笼,气喘吁吁跑到了先前那个姑娘旁边,然后道:“小姐,你跑那么快,雅儿都要追不上了。”
“雅儿!”那姑娘见雅儿过来,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心里道,她还等着眼前这公子收下她的香囊呢,雅儿这个时候过来啦,不就打扰到了嘛。
“小姐~”雅儿看了一眼周念雨和叶启,又看了看自己家小姐一脸娇羞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她道,“您这晚上都送出去好几个了……唔!唔唔!”
话未说完,雅儿就被那少女用手捂住了嘴,少女满脸通红,慌忙解释道:“那……她……我……这……”那着急的模样都快要哭了。
周念雨这时候也知道这少女并非是喜欢自己,这少女大胆又可爱,怕是遇见个稍微好看一点的,就把手里的香囊给送了出去。
想到这,周念雨接过了少女手里的香囊,然后温柔道:“虽然不知道香囊在姑娘这代表什么,但是在我那,绣着花蕊的香囊是母亲送给子女的祝福,绣着动物的香囊是妻子给丈夫的保佑,绣着乐器的香囊是友人之间的共勉……姑娘这香囊上面什么也没绣,在下就将它当作友人之间的共勉。”
这一段话完美缓解了少女的尴尬,紧接着,周念雨从纳物袋里拿出一块圆玉,然后道:“这块圆玉是之前家母给在下制玉牌所剩的边角料,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却是在下第一次完美制成的玉佩,由此给姑娘交换,不知道姑娘可愿意?”
那姑娘早就已经红了脸,她害羞着一张脸,接过那个玉佩,然后道:“……自然是喜欢的,谢谢公子。”
阔别了少女后,周念雨牵着叶启继续往前走。
“哥哥……”
听见叶启叫他,周念雨疑惑的转过身问他:“怎么了?”小孩似乎总是话不多。
话音刚落,突然,一只只烟花在天空绽放,夜晚变成了白天。周念雨一怔,叶启站在逆着光的地方,当真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哥……”叶启情不自禁道,“如果可以……我……”
“你说什么?”周念雨隐约听见叶启说了什么,但是他没听清楚。
叶启看着他,这个人的眉眼是他熟悉的温柔,如今在这顺着光的地方,倒是看不太真切了,但是他看得见周念雨在笑,叶启抿了抿嘴,却是终究没有再说一次。
叶启自问从来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是他鼓起了天大的勇气,却还是只敢在喧闹的地方轻声细语。他将自己放在一个几乎卑贱的位置,他没有任何筹码去承受周念雨的一句“对不起”。
……
周念雨和叶启偷偷监视了谢枉夫妻两天,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动静,但是二人都不敢松懈。
“谢枉可能只是在拖时间为了不让妻子怀疑。”罗卿岩这样说。
果不其然,又过了三天,周念雨才发现谢枉终于偷偷一个人瞒着谢王氏回了一次村子。
昨天周念雨跟踪他就听见他向打工的那家主人请假,而且是请了一天的假,刚开始他还以为谢枉是要请假陪自己的妻子,但是今天看见他像往常一样穿着干活的衣服走了,周念雨就知道谢枉要干大事了。
谢王氏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憨厚老实的丈夫会这样绕圈子,所以她没有丝毫怀疑,照样干家务然后绣针线活。叶启盯了她一天也没发现异样,暗杀组的人,即便是中级灵师,也有办法跟踪一个高级灵师,更何况谢王氏只是一个木属性药师,身体也不好,根本不擅长战斗。而这些结论,都是他们这几天的观察得来的。
这一边叶启无所事事,另一边的周念雨却是感觉脑袋疼,他万万没想到谢枉居然是一个练体魄的灵师,那回家的速度快的他都差点跟不上。不过幸好,他还是跟上去了。
周念雨跟着谢枉跑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一个海边的小村子,那小村子安静得可怕,杂草丛生,在空旷的海边显得特别诡异,周念雨知道,眼前的村子或许就是谢家村了,那个全村人都死的不明不白的村子。
这一片视野开阔,周念雨不敢贸然跟上,只好吩咐植物们时刻注意着谢枉的动作,以防跟丢,这也是为什么周念雨要求自己跟踪谢枉的原因,如果换成叶启,这个时候可能就没有办法了。
周念雨跟着谢枉来到了一户小院,这处小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不,应该说,整个村子都看起来很久没人了,周念雨猜测,这个小院或许就是谢枉的家。
谢枉进了院子,然后又进了屋子,周念雨偷偷爬上谢枉家的屋顶,然后藏到了一棵大树上,这棵大树看起来有些年份,枝繁叶茂,一个成年人躲在上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这棵大树也高,从上面看,刚好可以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谢枉家里的情况。
谢枉此刻正在翻箱倒柜找着什么,因为角度问题,周念雨也不能很清楚的看见他在寻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