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了主厅,厅中早已等待了许多人,见两人到来,纷纷站起身。
“免礼。”玄衣男子及时开口,止住了众人下一步动作。
玄衣男子走到主位坐下,少年则走到其右手边的第一个座位前站着,直到玄衣男子道:“坐吧。”众人才坐下。
“楼老,东夏近几日如何?”
男子左手边第一个座位上的老者道:“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很好。”玄衣男子道。
“那现在……”
“哈欠!”炎琦轩在御书房批改奏折,刚想拿起茶水喝,便很不雅观打了个喷嚏。
“陛下?可是太冷?”福禄公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无事。”炎琦轩黑着一张脸,冷冷开口。
一旁磨墨的皇后落卿雨怔了怔,然后低下头,肩膀抖动。福禄公公关心则乱,东夏虽然位于大陆东部,但是四季分明,都城长安也位于南部,这五月天哪里会太冷,太热还差不多!
“想笑便笑。”炎琦轩道,头也不抬。
“噗哈哈哈……”当事人发话,落卿雨也不再憋着,笑出声来。说实话,炎琦轩无语的模样当真……挺可爱……的。落卿雨偷偷看了眼炎琦轩。脸都……黑了呢……
“哎。”听着落卿雨停不住的笑声,炎琦轩更加无奈,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换作别人,敢这般取笑,早就架出去了,哪里能像落卿雨这般,由着他笑,还要担心他笑得喘不过气怎么办。
“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他眼泪都笑出来了,落卿雨伸出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咳咳。”炎琦轩轻咳,落卿雨立刻止住了笑。
落卿雨掩嘴。他看着轩哥哥的糗事,居然这般高兴,真是不应该啊!
炎琦轩没有听到落卿雨的乖巧认错,有些奇怪,余光见落卿雨的身体在抖,便心中一慌。
该不会是不舒服吧?果然不能由着雨儿笑那么久啊!炎琦轩急忙抬起头,只见……
谁能想到,公司的前总经理居然喜欢做甜品,而且还去考了证。
周念雨知道自己这样有逃避的嫌疑,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叶启。在公司做了三年总经理,积累了多少资源,因为父亲的一句话就前功尽弃,他是不甘心的。
而叶启,他不知道他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他仅仅是在父亲的书房里看见过一份协议,“股份转让”四个字让他仔细看了一遍那份协议,他那个时候不理解正值壮年的父亲为什么会答应将自己名下一半多的股份转给叶启,现在想想,可能那个时候父亲就已经选好继承人了吧。
《人间失格》里有这样一句话:“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
从见到叶启的第一眼,周念雨就喜欢上了叶启,那个时候是对可爱弟弟的欢喜,后来,这份变了味儿,当周念雨发现自己竟然对着刚刚上高中却已经长开了的叶启,起了超出了亲人的感情时,周念雨慌了。
叶启小的时候很喜欢缠着自己给他讲故事,美丽的童话故事一个个讲,叶启也一天天长大。
周念雨对讲《美人鱼》的那一次记得很清楚,当讲王子没有认出小美人鱼一直讲到小美人鱼变成泡沫,叶启秀气的眉头就一直皱着。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才五岁的叶启说,“王子太蠢了,他根本不知道小美人鱼为了他受了多少苦,他配不上小美人鱼,小美人鱼也是,她为什么不告诉王子?”
“你还小,你知道什么?”十一岁的周念雨说。
五岁的孩子不接受反驳:“我当然知道!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说出来。”
后来,十五岁的叶启说:“我喜欢一个人,就会把他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周念雨不止一次羡慕那个未来会被叶启喜欢上的人,但是也仅仅是羡慕。
他知道自己对叶启的感情是见不得光的,虽然现在对同性恋已经宽容很多了,但是毕竟还没有法律保护,况且,叶启是自己的弟弟啊,对自己的弟弟有超出亲情的感情,当真像一个变态。
周念雨一直都是温柔的,他似乎从来没有强势的一面,这种性格让他很受欢迎,却也让他懦弱。
离开公司差不多一个月,周念雨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叶启,他有很多话想说给叶启听,存了很多眼泪和笑容,却还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叫“勇气”的坎。
叶启从小到大都很黏周念雨,当然,公司的孩子都黏周念雨。
或许是因为父亲是一个不靠谱的,天天除了工作就是耍孩子,尤其特别喜欢看男孩们打架,而且有时候还会故意挑起战火,火上浇油的事情父亲也没少干,父亲书房的保险柜里,藏着公司机密,也藏着自家孩子的儿时黑料。
对比之下,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大哥哥周念雨自然是所有孩子喜欢的对象,公司的孩子都从小喜欢黏这嫡长子周念雨,叶启小的时候不知道为了抢周念雨和其他兄弟姐妹干过多少架,当然,没有人抢得过他。
而在父亲宣布继承人的第二天,周念雨离开了,商皓港回来了。
如果问叶启,他觉得周念雨最喜欢的人是谁,叶启肯定会说商皓港。
商皓港在一岁的时候因为仆人的疏忽被偷走了,而在十四年后,才终于找回来,对于商皓港这个弟弟,周念雨一直是自责的,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商皓港根本不会流落在外,吃了十四年苦。
所以,对于商皓港,周念雨有着特别多的耐心,叶启看在眼里却不会在周念雨面前表现出来,很神奇的,商皓港和叶启相看两厌,却从来没有在周念雨面前红过脸。
“你这个骗子!”
商皓港一进门,就把拳头往叶启脸上招呼。
叶启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拳。
父亲放下看着的报纸,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继续拿起报纸。
“你干什么!”叶启正在气头上,鬼知道当他发现周念雨不见了的时候心里有多慌,刚刚想出门去找周念雨,就被人在脸上打了一拳。
商皓港下手挺重,直接把叶启嘴角打偏了,叶启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疼得“嘶”一声,而且嘴里还有淡淡的铁锈味。
商皓港比叶启高了几厘米,只见他右手抓起叶启的衣服,骂道:“你说你会好好听大哥的话,然后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抢了大哥继承人的位置你还有脸了?把大哥逼走了你高兴了?”
叶启被骂的哑口无言,毕竟,抢了继承人的位置是事实,周念雨离家出走也是事实。
“行了,支支。”父亲开口说。
商皓港恶狠狠瞪了叶启一眼,然后不情不愿放下了叶启的衣服,他走到父亲旁边坐下,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了下去。
父亲叹了一口气:“喝慢一点。”
“爸爸,”商皓港双手捂住杯子,“大哥他……”
“支支,你知道的,念儿不适合。”父亲说,“他的性格不适合接管公司,他太温柔了,他对别人狠不起来,如果把公司交给他,是毁了他。”
商皓港捂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那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大哥他会很难过的吧?”
父亲说:“支支,这是最好的办法。”
周念雨已经在甜品店工作两个月了。
这几天甜品店似乎接到一个大单,店长高兴地放了所有人一天假,周念雨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只能待在家里。
他离开之前给弟弟妹妹们报了平安,却唯独漏了叶启。
自从发现自己对叶启的感情之后,周念雨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叶启。
他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管太多了,所以叶启才会渐渐疏远自己,自己是不是让叶启厌恶了?
这两个月,他经常做梦,梦见刚刚上大学的叶启,梦见那一次迫不及待的痴迷,以及,叶启那让人心疼的表情。
梦里,周念雨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那是叶启刚刚上大一,叶启不喜欢住宿,便缠着父亲给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公寓房,准备报名的前一天,周念雨请了两天假,帮着叶启收拾屋子。
“哥哥,都收拾好了!”
叶启从房间出来,给了周念雨一个大大的拥抱,刚刚成年的叶启已经比周念雨高了半个头,叶启这一抱,很自然把下巴放在周念雨的肩膀上。
周念雨一愣,闻着叶启身上的味道,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已经知道自己对叶启的感情,不然也不会丢下工作跑来帮叶启收拾房间,但是他不敢说。
“谢谢哥哥。”叶启靠近周念雨的耳朵说。
周念雨感受着耳边叶启呼出的气息,悄悄红了耳尖。
叶启大一那一年的寒假,大年三十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跑了出去。
手机的打不通,还把保镖给甩了,全家人等他吃年夜饭等了两个小时,餐桌上气氛压抑,公司的弟兄姐妹都不敢说话。
最后,父亲让厨房热了第五次饭,然后拿起筷子,说:“不等了,吃吧。”
其他兄弟姐妹可能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生气,但是作为嫡长子的周念雨却是知道的。
吃完饭,全家坐在一起看春晚,父亲很注重传统,给了每个孩子一个红包。
“谢谢爸爸。”周念雨上前亲吻了父亲的脸。
跨年过后,大家各自回房,谁也没有提起叶启,周念雨却是觉得心里堵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周念雨穿上衣服,拿起外套就下楼。
快到门口,便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去哪?”
周念雨转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对上父亲的眼睛:“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父亲嗤笑一声,“这不是你应该管的,回去睡觉!”
“爸爸,”周念雨红了眼眶,“我已经长大了。”
“嘿你这个瓜娃子,小时候那么听话,长大了就不听话了?”
光线太暗,周念雨看不清楚父亲的表情:“爸爸,我不想你一个人承担,我爱你啊。”
父亲一怔,许久,才说出四个字:“注意安全。”
周念雨上前拥抱了一下父亲,他发现这个似乎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纤瘦,背似乎也没有以前那么挺拔了。
三个多小时之后,周念雨在一家酒吧找到了叶启。
周念雨一推开门,便看见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躺在包厢里。酒吧经理吓得头顶冒汗,讨好道:“大少爷,我们也不知道小少爷怎么……这,我们……”
“不关你们的事。”周念雨说,“派人把这些孩子都送回家去,送不了的楼上开个房间丢进去,都记我账下。”
“谢谢大少爷,谢谢大少爷!”
酒吧经理如释重负,麻利安排人,把少年们拖走了。
最后,整个包厢只剩下了周念雨和叶启,周念雨有洁癖,受不了这酒气冲天的味道,一边走到叶启面前一边拿出手帕捂住鼻子,嫌弃极了,皱着眉好一会儿,才用脚踹了踹叶启。
“嗯?”叶启喝得迷迷糊糊的,“继续喝!”
周念雨看着叶启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脚上猛地一踹:“你给我起来!”
叶启被这一踢,酒醒了三分,又听见自家大哥的声音,剩下七分又醒了五分。
翻了个身摔倒地上,最后的两分也醒了。
叶启睁开眼,看见了周念雨,咽了一口口水:“哥哥,你怎么来了?”
“起来!”
一声令下,叶启慌慌忙忙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站不稳,只觉得大脑一阵天旋地转。
“跟过来。”
丢下一句话,周念雨便转身走了。
叶启跌跌撞撞跟了上去,直接往酒吧楼上的房间走去。
“去洗澡!衣服在浴室。”
叶启神志不清,只能点点头,往浴室走去。
周念雨烦躁极了,揉了揉眉心,心里憋着的那口气闷在胸前,让人无法平静下来。
叶启在浴室半个小时了。
周念雨在房间里坐了半个小时,见叶启迟迟不出来,有些烦躁。
“喝了酒,”周念雨想着,“该不会,溺水了吧?!”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终于憋不住敲了敲浴室门。
两个人在神医谷住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陆时和宋佳音从上下级关系变成了病友关系,每天研究怎么给对方上药、按摩才能好得更快些,怎么才能从别人那里多坑一点儿药材回来。
陆时身上的伤养好后,没留下什么病根,宋佳音却习惯性脱臼。陆时每次帮她接骨,都要蒙上她的眼睛,说朱神医的手法不外传,搞得她想辞职或者换个客户也不能。
想想,她真的是好气哦!
谁还没点儿特殊爱好了?!
陈长老实巴交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随后又恢复原样:“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总比你们姐妹流落烟花之地好。”
陆时轻轻地将宋佳音的骨节推回去,她舒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陆时很默契地站到墙边,下一秒,宋佳音霍地一下站起,一脚将桌子踹出去。
“不去就不去,听不懂人话吗?!”
陈长的脸一下阴沉下来:“小娘们,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举起个杯子啪地摔在地上,顿时从门外窗外蹿进来十来个彪形大汉,将陆时和宋佳音团团围住。
“你看清楚,我可不是什么小娘们。”陆时恢复原声,走过来,手臂搭在宋佳音的肩头,问,“朋友,有问题吗?”
“没问题,禁军已经在楼下,将这团团包围。只等我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冲进来。”宋佳音冷笑一声,目光锐利逼人,“本将军乃暗卫署统领,可调配禁军。尔等小贼,岂敢在此撒野?!”
大汉们面面相觑,往后退了几步。
“胆敢谋害本将军的,罪加一等!”
大汉们又向后退几步,陈长低喝着:“别听她胡说!”
陆时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本王乃当今圣上亲弟越王,敢碰本王者,灭九族!”
大汉们撒丫子往门外跑,宋佳音眼睛一眯,趁此机会,一个飞扑,将陈长压在身下,手刀将他劈晕。
她歪着脖子直直地看着陆时,陆时得意地一笑:“如此满眼爱慕地看着本王,是被本王的神机妙算惊到了吗?”
宋佳音咬紧牙关,脸色涨红。
陆时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妆,有些紧张地别开脸,说:“你也不差,本王只在你耳边说几句,你就能这么配合我。这世上这么懂我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身边没有你的日子,我从来都不敢想。”
他这么掏心掏肺地说话,宋佳音却还是一点儿回应没有,依旧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陆时又气又委屈,被看得耳尖都有些发红:“……你到底在看什么?”
宋佳音艰难地开口:“刚才装得太过,扭到脖子,不能动了。”
陆时:“……”
本王这么好看,被人绑走了怎么办?
陈长以及一行人被抓,送进了大理寺天牢。
今年城南经常发生的人口走失案多是由这一伙人谋划,绑走的都是漂亮的女子,然后卖到长安之外的有钱人家,牟取暴利。
陆时这一次假扮女子,和宋佳音一起到长乐楼,名为兼职赚钱,实际上是引陈长上钩,将他一个团伙一网打尽。
案件清晰明了,陆时和宋佳音作为人证录完了口供刚离开,大理寺卿便连夜进宫将案情禀明皇上。
长安的夜处处繁华,天上有明月、星子,地上有万家灯火。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陆时刻意往宋佳音的那边走了走,地上两个人的影子便融在了一起。
陆时手里拿着一袋糖炒栗子,一边走,一边剥:“我说宋护卫,和本王一起伸张正义,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你这脸上怎么愁眉不展的?”
宋佳音自打从大理寺出来,周身的气息就十分凝重,不像是破了案子,倒像是自己犯了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月光下随着脚步飘飘摇摇。
“哦,我跟不上王爷的脑回路,有些自卑罢了。”
“你无须自卑,毕竟这世上能跟上我脑回路的人还不存在,你已经很不错了。”
宋佳音:“……”
陆时走着走着,肩膀就和她的挨在了一起。
“你刚才动手有没有伤到手臂?我替你看看。”他说着,手很自然地去摸她的胳膊,捏啊捏,“看来还是没有使多少力,没伤到。”
他一边说着,手像弹棉花一样一路往下游走,握住了她的手。
宋佳音的手被他的手掌包裹,她抬起头,不料他侧过脸来看她。长安城的万家灯火,终究是比不上他的眼。
他笑了笑,拉着她一路往前,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哎呀,这的人这么多,你得抓着本王,不然,本王这么好看,被有心人觊觎,绑走了怎么办?”
“那你不怕你牵着的‘有心人’想把你绑走藏起来吗?”
陆时没听清:“你说什么?”
宋佳音摇头:“没什么。”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陆时躺在榻上,很快就睡着了。
宋佳音等了一会儿,才从梁上下来,悄悄地来到榻前。
她在暗卫署训练过,视力比寻常人的好太多,借着皎洁的月光,陆时的睡颜在她的眼里很是清晰。
她趴在榻边,像在神医谷的每一个晚上那样,偷偷地看他。
其实,在房顶塌下来之前,她虽然中了毒烟,可并不是全无意识。
她很清楚地看到,是陆时扑了过来,用双腿将她的腰身反剪着往下拖,随后自己挡在了她的身上,他的腿才会受伤那么严重。
陆时不说,她也就当不知道。
对于一个暗卫而言,监督远大于保护。这半年来,她实在是没找到陆时的什么错漏,也没有什么功绩,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房顶有细微的响动,宋佳音精神一凛,立刻冲了出去。
有黑影往后墙跃,宋佳音大喝一声:“王府护卫何在?!”
除了宋佳音在屋中之外,还有护卫在院门守着,听到她这一声,立刻进来。
“保护好王爷!”宋佳音只说了这一句,脚尖轻点追着黑影而去。
那黑影很明显是为了引她过去,走得并不快,在两条街开外的一处院落停下。
院中的梨树下立着一个人,他转回身,勾起一笑:“宋护卫,本官可等你多时了。”
“褚大人这么费尽心思地来找我出来,所为何事?”
褚异眼底有阴云滚滚:“本官是来救宋护卫性命的。”
……
宋佳音返回去时,陆时还在睡着。
护卫们见无事,便退到院门外,她静静地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折身往梁边走。
“唉……”陆时突然长叹一声,宋佳音的脚步猛地顿住。
“本王孤枕难眠,甚是可怜。佳音,来给本王做抱枕。”
宋佳音的一颗心突突地跳,腿像不听使唤一样顺着他的话往床边走。
陆时伸出手,钩住她的腰带,往前一拽,她整个人扑在了他的身上。
陆时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惬意地蹭了蹭:“和本王想的一样,软软的。”
“王爷……”
他的手指突然点向她的胸口:“你说你这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想想我吧,我多可怜。”陆时又是叹了口气,“喜欢了这么久的人终于被我抱在怀里,她心里想的却不是我,我可真可怜啊。”
宋佳音一怔,支起胳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一时激动,使力太过,双臂同时脱臼,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到他的身上,唇猛地贴上他的。
陆时轻笑一声,立时反客为主。
“没想到你的后遗症还有这样的好处,我心甚悦。”
虽在黑暗中行走,但我心中有太阳
陈长拐卖人口的案子,在大理寺结案之前,突然又起了波澜。
陈长翻供,言说所有事情,他并不是主谋,只是个帮手,真正的主使另有人在,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越王陆时。
陈长还说,陆时见事态可能暴露,于是将所有事情推到他的身上,让他做替罪羊。
陈长又说,陆时承诺他,在结案之前,会想办法将他换出去。可等来等去,他并没等到陆时兑现诺言,于是他翻供,想交代清楚,以期减少刑罚。
“皇上,越王身为亲王,却为了一己私利而不顾大玥法纪,实在是叫人齿寒!”御书房内,褚异沉声道。
皇上龙颜大怒,立刻叫人传越王进宫。
陆时悠闲地进来,面对褚异的所有指控,他都是摇头、摇头,再摇头,末了,叹了口气:“臣弟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褚大人,才让他这么费尽心机,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臣弟。”
褚异双手对着皇上一揖:“臣是为皇上办事,是想还这大玥朝堂一个公平、清白,这也是皇上下令成立无双阁的目的。王爷若不是不顾法纪,下官也不会冒犯王爷。”
“不顾法纪,本王哪里不顾了?褚大人可有证据?”
“有。”褚异对着门外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