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戏外还是戏中,社长都喜欢江秋潼。npc的这么一句话简直让人为难。
如果他下手杀了江秋潼,回到现实世界以后,江秋潼如果真的死了,那他就是罪魁祸首。
如果她没死,而是失踪了,那他心里还是不能好过。
但如果不下手,剧情就办法往下推进,这眼看着都逼近尾声了,就此停下就前功尽弃了,而且也会一直找不到脸盆和副社长的下落。
“社长,动手吧。”江秋潼的声音响在社长的耳边。
即使江秋潼愿意牺牲自己,也无法撼动社长的心。
“不会的……你不会这么走的……”社长眼里流下泪水,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戏还是真事了。
大家都对这里不了解,而且又有那么多的万一,谁都难保这一切会是怎样。
“社长,别犹豫了。”
江秋潼的声音如同诱人的毒药,一次一次地打击社长的心。
“我没关系,只要能最后留下一个人就够了……只要活着就总是会有办法的,对吧?”
社长紧咬下嘴唇,手紧攥着身穿的龙袍。
“社长……我真的没关系……剧本进行到这一幕了,那就这样演下去吧,不要让我们白费力气演了这么多啊!”江秋潼嘴角撑起一个笑容,看起来悲凉极了。
社长满脸的泪痕,掩面而泣,说话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高力士……”
二狗见状也非常为难,颤抖着回,声音放的很轻,“皇上,奴才在。”
“你……带杨贵妃去最近的寺庙里,让她走得体面一点……”说完,社长就背过身去,掩面叹息不敢再看。
最终,二狗颤抖着身体,向江秋潼拱手,“娘娘,奴才得罪了……”
江秋潼只是默默地点头,什么也不说。
这个曾把杨贵妃领进唐明皇世界的太监,受了皇帝之命,把杨贵妃勒死在佛堂之中。
二狗再把尸首抬出来,给npc查验。
江秋潼演个了死人,只要闭上眼睛就行。
社长想用最后的时间记住江秋潼,他救不了江秋潼,也保护不了,只能默默看着她就这么离开自己。
社长知道,等到场面变换,江秋潼就彻底消失不见了,所以他要尽最大的可能,把江秋潼最后的样子记在心里。
她的脸部表情看起来很安详,身体却瘫软如泥,躺在npc的怀里,没了呼吸。
在武惠妃离开以后,唐明皇的内心更加空虚。杨玉环的出现,正好如同一只冬天暖脚的壶,温暖了他的内心。
而从马嵬坡杨玉环香消玉殒以后,他生命里的那只玉壶就逐渐冷去。
寂寞就如同寒冬塞上的雪,在唐明皇的心头越积越厚。
从这次事情发生以后,唐明皇活下来了。
可他的政治生涯也就此落幕了,皇城里也继位了新的太子,新太子轻慢他。
除了高力士,再没有几个人能记得曾经年少有为,早早坐上皇帝宝座的唐明皇。
他就是成功得太早了。
寂寞之中,唐明皇更加思念杨贵妃。
江秋潼彻底从这个剧本里消失了,她衣服上掉下来一袋香囊,那是她最后的遗物。
社长想隆重地安葬她,如果不成,那就偷偷找个安静的地方。
可江秋潼本人早已寻觅不到身影,社长就把那袋香囊小心翼翼地藏起来,那可是她最后留下的东西了。
然后社长回想着江秋潼剧中的模样,亲自画了一幅人像,挂在一间偏僻屋子里,每天早晚都会去凝望。
……
第九幕。
社长以为上一幕就该是大结局了,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都应该发生,但没想到还没有结束。
在一片空旷的地方,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
社长睁开眼,身旁一个人也没有了。果然他孤家寡人,所有的人最后都离开他。
社长孤独地走在这个没有尽头也没有起点的地方 拨开一层层的云雾,最后看见一个道士。
那道士手拿一支金钿,交到社长的手里,和他讲述了一系列的事情。
在天上,受唐明皇之命寻找杨玉环的道士,不好容易找到她。江秋潼也听说社长派来的使者来访,急忙出来迎接。
道士问候江秋潼近日状况如何可还好,江秋潼回答很好。
最后江秋潼把金钿拿出来一分为二,交到道士手里一半。
这是当初唐明皇的杨玉环的定情信物。
道士拿着信物不走,江秋潼便问他为何不走。
道士就让江秋潼再透露些你们之间的秘密,防止社长误认为他是个骗子。
江秋潼就把当初七夕节的月下誓言说与道士听,说完,江秋潼声泪俱下,说好想回到三郎身边。
道士回答说,唐明皇在人间也活不长了,你不要自寻烦恼,他很快就会上来陪你。
说完,道士就带着他们之间的秘密,去找还在人间的唐明皇,和社长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最后,78岁的唐明皇悲伤地走完了一生,和杨玉环比翼双飞。
所有的人都死了。
落幕了。
整个剧本结束了。
周围的一切又开始天旋地转,这次晃得要比之前那些都更剧烈。
社长经不住这种失重感,双膝一下子跪地,捂住脑袋咬紧牙关,耳朵里像是有鸣叫一样的难受。
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社长本以为大家全都死了,但又迷离地睁开眼睛。
醒来的地方还是社团,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脸盆忙着宣传新剧本,正在各种画图构思海报;江秋潼在一旁的白纸上奋笔疾书;副社长在调试设备;二狗负责端茶倒水,把所有的社团都伺候得明明白白。
“社长,你出来了?”江秋潼注意到社长站在门口那里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社长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家不是都死了吗?怎么会在这?
副社长笑眯眯地看着他,把手里的设备回放打开,里边录制好了整个剧本,视频里的人物全都是他们五位成员。
“……?”社长还是不太明白。
副社长解释道,“我是最早出来的,当时我也以为我死定了。但我没想到的是,原来角色领便当了就可以出来了,然后我就在社团里四处乱走,最后看到这台录像机,没人用它却在自己播放。
当时我以为这是什么灵异事件,吓得腿都软了,再定睛一看,设备里的演员都是我们。也就是说,我们被吸进录像机里了。”
社长啧啧称奇,“这也太神奇了……”
江秋潼手都写酸了,两位社长的声音越来越大,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秋潼吼了一句,“先别说话了!我灵感都要忘了!”
副社长捂着嘴笑,小声告诉社长,“江秋潼自从从剧本里出来,就急急忙忙四处找笔和纸,说是有灵感了,知道要怎么写这个剧本的结局了。”
社长点点头,“这样也挺好,不然总是惦记着那点结局,写了又担心不满意。”
“是啊,总之,发生的这些事都很奇妙。”
听副社长说完,社长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只过去了一个小时,而他却像累了一整个人生。
“这个剧本,代入感太强了啊……”社长喃喃自语。
随后,社长静悄悄的走到江秋潼身后,看她苍劲有力的字体。看起来一个文文弱弱的女孩子,写字居然这么豪放。
社长指点道,“这个剧本的结局,你就写,道士寻访天堂的杨玉环,回去告诉人间唐明皇……”
江秋潼忙得头也不抬,“好,正好我没看到结局。”
“秋潼……”社长拉长了尾音。
“干嘛?”
“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出来约会吧。”最后这句话社长说得极其小声,还故意趴在江秋潼的耳边,像是撩拨。
江秋潼被他弄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副社长看到这抄起书柜上放的那根棒球棍,举过头顶做出棒打鸳鸯架势,“我都听见了!要说你们最好别让我听见!烦死了!”
社长知道她就是闹着玩,就配合她一起疯闹,社长四下躲闪,副社长就追。
社长在前边耀武扬威,“哈哈哈!别打了,谁叫你耳朵那么灵呢!我都已经很尽量地压低声音了!”
副社长的话又无奈又通情达理,“虽然我早就知道你对我没想法,我也不再那么执着,并逐渐放弃你了。可你俩凑的那么近我能看不到吗?你要约会去社团外问不也一样吗?受死吧!”
社长在杂乱的社团里接连躲闪,“不要啊!!”
江秋潼捂着嘴笑,本来以为副社长这人不好相处,但没想到这短暂的一个小时里,关系就已经这么亲密了。
江秋潼写完了剧本,自豪感油然而出。从这场戏剧彻底落幕以后,她逐渐意识到历史长河里那些繁星。他们都曾是千百年前,在这个世上真真正正活过的人。那些广为流传的事迹,都是他们曾经的风光无限。不光生前有人崇拜,后世也有人瞻仰。
副社长在江秋潼身后,举着棒球棍吓了她一大跳,“你也别想跑!我把社长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和他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