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玄的死,给虞念初带来了很大的打击,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以后,虞念初再也没有笑过。
更没有想过离开他死去的那个山洞。
这一切的一起,都拜赵光和所赐。所以,虞念初的心里是非常恨赵光和的。
可是他又是赵国的皇帝,即使虞念初再恨他又能怎么样,她不可能去找他报仇,更不能真的杀死他。
她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念初,你接下来想怎么办啊?”南栀对容念初问。
“这里有我和纪玄相处的最后的记忆,我不想离开这里。”容念初说。
“就不想换一个环境,也换一个心情?”南栀问。
纪玄虽然临走以前,并没有对容念初说出自己最后的心愿,也没有叮嘱她。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知道,纪玄是希望她好的。
他不希望容念初帮自己报仇,更不希望容念初以后的人生活的不快乐。
现在,念初的蛊毒终于解除了,她的身体也在渐渐地康复。
纪玄希望她以后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好。
“纪玄不让我帮他报仇,他也不希望我活得不快乐。可是不能帮他报仇,我的内心已经恨愧疚了。
我又怎么能在他死后,自己一个人去笑,去过快乐的生活。”
“所以,我决定留在这里。就把纪玄的尸体埋在那棵大树下吧,我希望明年的时候,那里能长出一个新的植物。”
容念初微笑着,慢慢地抓起地上的石头刨坑。
南栀和顾时清想要上去帮忙,可是却被容念初给制止了。
这是她为纪玄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不希望有别的人插手。
南栀和顾时清都能理解她的心情。
想当年,自己死去的时候,顾时清当时或许就是这种心情。
他那个时候,抱着自己的尸体,估计也是这样想的吧?
不,自己根本就没有尸体。
自己在被人暗算后,身体在小树林里,就仿佛羽化了一般,慢慢慢慢变得透明。
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她的死,甚至比纪玄还惨。
但所幸的是,自己又重生了。
不知道纪玄,还有没有来生。
愿所有被情所困,又不敢死亡的人,都能有来生。
……
南栀和顾时清又陪了容念初几天,帮她安顿好心情。
但是容念初知道,南栀和顾时清的身上都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她也不便让他们多停留。
“行了,南栀,时清,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们快去宁国吧,不是说,大周国还有好多的百姓需要你们去救治吗?”
“那你一个人要多加保重身体。”南栀对她说道,“我们不在的时候,千万不要做傻事,好吗?”
“好。”
容念初淡淡地点了点头,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想开一些,但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好朋友担心,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你们放心吧,南栀、时清,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我自己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
“那就好。”南栀不想说过多打击容念初的话,即使她不放心,也得试着安慰她,“那我们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多保重身体。”
“好。”
“那……我们走了。”
“好。”
“此去山高水远,不知道又有多少磨难,但是我们一定不会忘记你。”
“我也是。”
“走了,再见。”
“再见。”
愿所有中途离散,不能常聚的朋友,终能有再见。
南栀和顾时清离开了以后,容念初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就这样就结束了吗?
自己的一生难道就是这样了吗?
而虞清言那边,他又用了同样的方式来引出程一蔓一家的其他人,然后将他们统统打进大牢,几日后将会问斩。
这一次,虞清言做的万无一失,即使赵光和想要从中作梗,在虞国境内,也很难了。
毕竟虞清言自身的实力并不差,不是楚王可以比的。
再加上他这些年培养的大内高手,即使其中有一些叛徒,但是在看到了虞清言的气魄后,那些叛徒也会吓得赶紧收心,重新回到虞清言的身边。
所以虞清言跟曾经覆灭的楚国的楚王相比,他自身的实力要高出很多,而且治国有道,懂得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也就导致,赵光和即使再贪图虞国的土地,虞国的江山,虞国的一切资源。他都无法向对待楚国那样,去对待虞清言。
将一切事情都做好之后,虞国境内的叛乱,终究是平反了。
但是虞清言并没有因此收心,也没有觉得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于大虞国这么多百姓而言,他是对得起他们了。
也对得起老祖宗留给自己的江山。
可是于容念初而言,他却有诸多的对不起。
他往日做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是因为程一蔓,他或许根本就不会那么做。
可是因为有了程一蔓,他却伤害了一个爱自己最深的人。
也伤害了自己深爱的人。
“念初,你如今在哪里呢?”
“那些叛乱的反贼,如今都被我处置了。可是你,却因此失了下落。”
“我想要找到你,因为我深爱你。”
“直到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从你脸上看到的崩溃,我才知道,原来你难过的样子,会更令我心痛。”
“对不起,我爱你。”
……
南栀和顾时清,攀山越岭,爬山涉水,终于在半个月之后,来到了宁国。
宁国的地理位置她熟,在宁国曾经发生的点点滴滴她更熟。
当时,自己在这里也认识了很多好朋友。
但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命里带衰,所以总是遇到一些不能尽如人意的事情。
“时清,我忽然有些恐慌。”
“怎么了?”
顾时清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南栀却有种隐隐的错觉,自己这次到达了宁国后,肯定还会有不如意的事情发生。
“直觉。”南栀苦闷地摇了摇头,“我为什么总是要经历这些,就不能让他们的处境好一点吗?”
“在楚国的楚洛歆是那样,虞国的容念初又是那样,为什么她们过得都这么不好?”
“老天爷就不能给她们一点幸福吗?”
“会的。”顾时清对她安慰道,“或许,等到这些苦难都过去,她们将会迎来幸福的时刻。”
“可是那些我已经看不到了,真想亲眼见证她们的幸福。”
顾时清看着这个傻姑娘,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她还真是傻的善良,想要亲眼去见证别人的幸福,却不知自己本身就是不幸中的一员。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复活的,更不知道她的灵魂为什么会进入另一个女人的身体。
但是在复活之前,南栀也是经历了很多痛苦。
她能有今天的生活,算是她的幸运。
更何况,她现在的境况也不怎么好。
南栀和顾时清一路走到宁国的京城,在这里,也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还记得五年前来到这里时,这里的环境虽然算不上怎么好,但也比现在好多了。
南栀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国家,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是变得越来越好,而是越来越烂,这到底是个什么逻辑。
为什么有的东西会变得越来越差呢,难道不是随着百姓和国家的努力,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吗?
“你看到了吗,那里有两个乞丐,而这边有一群小偷,还有那边,几个骑着高马的官员在街道上乱晃,一副威武霸气的模样。”
“我看到了。”随着顾时清的指出,南栀也观察到了这一点,确实是如他说的那样。
这里的人,穷的穷,富的富,穷人和富人好像完全是两个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