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光晕打在了男人的脸上,显得无奈极了,像是饱受了江早的欺负和霸凌。
她讪讪地笑了笑,即使意识不是很清楚,还是下意识觉得自己这么做非常心虚。估量了一下自己现在步伐虚浮的状态,蓄意探臂搭在沈翊安的肩头,一只手拽住沈翊安的手腕,半个身子倚靠其身上,借助着对方的支撑力量朝前行。
眨了眨眼,撇开余光相触的视线,这才咳嗽了两声:“我们走吧,你不许嫌弃我重。”
沈翊安唇锋勾开笑意,他非常绅士的扶住了江早,走到电梯口才想起来江早的楼层号,叮——电梯徐徐上升,甚至空无一人的姿态。
男人的手指熟稔摁出三十二楼,空气温度变凉,他下意识的低头看过去,少女醺红的面颊显得格外的可爱,喉结动了动,贴心的给江早再将外套扯上来些许。
空荡荡的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江早昏昏沉沉的,没由来的想起来大多关于沈翊安的事情。
“在家里,我是最大的,其余的都是我的小辈。”电梯的反光镜面倒印出男人的侧脸,他的目光深沉,成熟多金的气质在他的身上发挥的没有余地,遂后他又继续的开了口:“我本来是没有想过和谁结婚、生子,抑或者是说身上出现喜欢的感情。在我的人生看来,我只需要养好沈家就可以了,因为这是家业,是我作为嫡长子的责任。”
她听着男人不急不缓的言论,醉意醒了大半,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继续装醉还是怎么样,现在的气氛真的是太过于尴尬了,干脆眯起眼睛假意昏睡。
沈翊安的手臂半包在江早的侧臂,圈主了江早大半个身去,艳红的唇瓣留下一点水光,鬼迷心窍地,他轻轻低下来自己的头颅,少女面容的细绒毛都展现进了他的视线,喉结再动,继续低头看似要吻了上去。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嘟嘟响起来。
他才如梦初醒的,往后迅速的撤离,拉开极大的距离,手指隐隐的僵住。目不斜视的看向正前方缓了缓呼吸,小声的叹气:“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差点江早就忍不住了,她都快被沈翊安这种可爱又纯情的样子笑醒了,强忍下笑声。
“喂,堂哥,宋薇说要和你讲话,你要不然接一下电话?”
原来是沈穹打来的电话,他正在和宋薇在街上,外面汽车鸣笛的声音刺啦作响。
沈翊安下意识的蹙起眉头,想到宋薇是江早的好朋友,沉默了半响,道:“让她接电话吧?可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宋薇是逛到半路才想起来的,要不是沈穹这个家伙岔开话题,她肯定早就想起来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轻轻的瞪了耍滑的男人一眼,看着对方合掌做出讨饶的姿势,气闷的哼出一声,恶狠狠得盯住沈穹,警告的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沈总,虽然我把江早交给你,但是别对她做太过分了。刚刚我走得急忘记说了,不许欺负她。”
沈翊安:……
刚刚差点动嘴得心下一股心虚,就连答应得气势也少了半截,他眨了眨眼瞥向浑浑噩噩沉睡里的江早,默了片刻,才郑重得答应说道:“我知道得,我不会欺负她。”
“那就行了。”宋薇犹豫了半响,还是忍不住得添了一句:“早早很喜欢你,就是她有点别扭,可能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情况,她很讨厌别人骗她。”
江早先头答应的窃喜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沉默的抿起唇角。
“堂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要自己把握啊,我们先挂了。”远远的沈穹的声音也跟着传过来,透过风息听得不大清楚,似乎还有宋薇气急败坏的直呼其名。
他不知道自己偏头看向江早多少次了,却感觉怎么样都是看不够的,总是在担心的这是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况。
其实想了想,也不太可能,毕竟接下来的竞技场至少还有七八场。沈穹和江早是在名单出来之后,分析过这些队伍的,基本上不相上下的有很多,只看到时候现场发挥的水平。
“疼。”
少女略略抬眼出声,毫无意外收获到沈翊安惊诧又愧疚得到眼神。
她扶着自己右手揉了揉,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红了的,真的没有想到沈翊安能想这么多东西,还能像是一个小年轻一样的絮叨,不过还是挺可爱的。
当然,这些话,江早是不可能在现在告诉沈翊安听得。
精致的眉头隐隐抽动着,看似不满的紧张瞥向对方,语气掺着真真假假的抱怨:“沈翊安,你就是这么对待女孩子的吗?不是说,告诉宋薇不欺负我了吗?”
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语气倒像是软绵绵的撒娇,和游戏的自己大不相同。
见状男人的笑意更加的明显,眉头里的郁结舒展轻松,可以感觉到江早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沈翊安反而心头更加的轻松了,看似游刃有余的说道:“对不起,我有这个荣幸请江小姐吃饭赔礼道歉吗?”
但是在获取江早的答案的时候,内心还是免不了一点紧张。
江早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讨好的人,撇开头不去看沈翊安那张脸,挑剔般看向自己的手指,后利落的转头对上神医俺的双眼,矜贵的放软了自己的语调:“我不是那么好约的,大总裁,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打接下来的比赛吧。”
“那比赛打完之后可以请江早小姐吃饭吗?”沈翊安是一个很把握机会和风头的人,不然信息技术方面的领域自然做不到这么高,他像是无师自通一般,将这个方面用在了现在。
少女的鼻腔哼出一声笑,转身看向徐徐打开的电梯门口,走出。
慢吞吞的打了个慵懒的哈欠,等着男人后一步跨出电梯,有意地将他引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心里的小算盘都打好了,房卡刷开了门,江早一手撑住房门口:“我到了,沈大总裁请回吧。”
沈翊安的话在电梯那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就被截断了。
男人踌躇的站在离江早一线之隔的走廊口,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在往前继续前进,但是私心还是在窜动着、攒动着,要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部撕裂出来。
他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步伐极其稳健的踏上这条红毯,走到了江早的面前。
目光里是倾尽所有的认真和严肃,江早仰头看过去,男人像是自顾自的一般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我很难不承认,我已经不再年轻了,也不能和方源那个小伙子相比,我知道或许在年龄和共同话题方面,你们更合适、更相配。”
他眼里的光适当的黯了下来,挣扎的尊严还在竭力的阻止接下来的话语。
“我也知道,比我适合你的人有很多,像是比我更好的也有很多,但是我能保证,我不会用自己的身份来要挟你……更不会借机伤害你,江早,你明白的。”男人的语调顿一下:“我之所以还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有私心,或许是,你可以说我博取同情也好、或者是厚脸皮也好,我想了很多,我还是想要照顾你,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在想了。”
沉重的告白让江早的措辞无法变得轻,她正在竭力组织自己的言语,唇齿翕合着,但是无法说出声来。
男人垂眼含着笑意温和的望着她,并没有悉数收回自己剖开的心血,也不会将这段话当作云淡风轻地探指轻轻一弹。
他只是轻声安抚她:“没事,不用告诉我,这只是我的话,不用太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江早下意识的在心头反驳,但是现实是,她只能捂住自己的额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种某名的恐慌,好像自己拒绝是不对的、答应也是不对的,浑噩的脑子想不出更好的逻辑。
只能让自己看着自己被男人推进房门,还听着那假装轻松的语调:“你好好休息,今天喝了很多酒,累了吧。”
直到男人的背影从自己眼里头消失,江早都没有能再说出一句话来。
她沉默了许久,慢慢的关上自己的房门,想到什么拾起热水壶放在水龙头下面接着水,视线抬眼就看见了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女。
精致的妆容,且脸色微红,倒是显得非常的楚楚可怜,酒红的裙摆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倒影随着主人略略上扬了唇角,看似妖娆的火红玫瑰绽放。
江早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里头调动的有力心脏,低声骂了一句白痴。
胃里头的不舒服多多少少被滚烫的热水缓解,她一躺下就埋于被窝里睡着了,但梦里倒不如现实一样清净,沈翊安的面容和猎魔人的建模交错着,她都分不清楚谁和谁,只是反反复复的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江早。
——吃货,吃货。
干嘛呢,吃货,你怎么还醒不过来,该你上场了都。
这一句话彻底将江早从梦里唤醒,她睡眼朦胧的看向外面,天黑漆漆的,给人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往着床被里摸着自己的手机,翻阅着其内的所有信息。
微信里的置顶停留在一句话:对不起,可能今天的比赛我没办法赶过来。
备注是云淡风轻,永生花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