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也是个不安分的主,不愿意自己家老爷永远都是个被人瞧不起的商户,便暗中勾结帝炽幽,为他奉上平阳军,换来洛慈成为他的侧妃。
说起来,夏韵汐给林氏的设定,也不是多么精明的角色,最终也没掀起多大的浪花。
她抬眼,便行礼道:“舅母,许久未见!”
“汐儿都长成大姑娘了,想来舅母几年前自京城离开时,你还只是个小不点儿呢,日后让洛慈妹妹与你多亲近一番。”林氏抬起手帕,语气很是平和,但眼睛里不是露出的精光却让人很不舒服。
表哥洛文超已然入了狱,这个女人还在思忖着怎么在公婆面前推销自己的女儿。
怪不得会受到平阳将军的不喜。
哎,这也怪夏韵汐,当时脑子抽了,非要给洛文超安上了个不负责任的亲爹,为了同林氏的爱情,毅然决然的离家而去,最终定居到了南方。
林氏回来的倒快,这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想来是一早就已经往回返,或者早就回到了京城某处,进行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总而言之,夏韵汐对这个二婶的印象极差。
简单的寒暄了一番,她便走到了大堂中央。
“祖父,表哥已经收监了,京兆府令汇报圣上择日再判。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平阳老将军深深的叹了口气,朝着角落里站着的兵士挥了挥手,“你来说吧!”
那兵士顿时上前,夏韵汐观其身形长八尺身材敦厚肌肉纵横,这人想来就是跟在洛文超身边的暗卫了。
就在她打量的时候,忽而觉得手心一痛。
回眸间便对上了帝释天不悦的眼神。
夏韵汐摇了摇头,那兵士已然开了口。
“因着今日乃是大营修沐的日子,昨夜申时刚过,林副将和马军医就端着酒壶到主子的大帐内饮酒,直到亥时,他们酩酊大醉才相携离去,便只剩下了主子。大约休息到了子时,将军忽而拿着一张字条走出了大营,样子很急。”
听着兵士的叙述,帝释天忽而问道:“那字条可还在?”
兵士赶忙点头,“那字条主子看过之后便扔进了火盆,但是小人觉得可疑,便生生从火盆里将没烧完的半片捡了出来,就在这!”
话说完,他便将剩下的半块纸片递了上前。
就在帝释天的手即将触碰到纸片的瞬间忽而抬手敲上了那名兵士的昏睡穴。
谁道那兵士似是一直防备的,如泥鳅一般,一个闪身,便逃脱了出去。
随后,他快速奔向了一旁的林氏,抬手便扼住了她的脖子。
“七皇子好手段,只不过,若你再上前,这个女人的命就不保了。”
帝释天冷笑:“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女人的命?”
闻言,林氏顿时面如纸色,朝着平阳将军和老夫人喊道:“父亲母亲,救我,救我,我是东初的妻子,是你们孙女的娘亲啊!”
见外祖母刚要开口,夏韵汐却抢先道:“舅母你还不迷途知返么?你以为天家的府邸是那么容易入的,若是少了母家的支持,女子在后宅便什么都不是,任由别人揉搓!”
这话看起来与现在的情况很不相符,但是落在了林氏耳中却犹如响雷。
林氏脸上爬上了一丝裂痕,她自然是知晓夏韵汐说的是什么,但是有拿捏不准。
毕竟与五皇子帝炽幽的交易,完全是在暗中进行,而且相谈之时,也就只有她与五皇子两个人在场,五皇子断然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才是。
她立刻大怒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后宅的,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林氏,这出贼喊捉贼的戏码,你以为我会相信?还有你,风鸢先生,你现在就可以随意离去,我们不会做任何阻拦,但愿你的主子也会一如既往的相信你!”
挟持这林氏那人目光闪烁,为了这次任务成功,他脸上足足话了七张面皮,只为了能够将自己的身份掩盖住。
哪成想那些面皮还好好的呆在脸上,夏韵汐好似生了透视眼一般。
风鸢先生本来还抱着逃跑的心理,被夏韵汐一番话说得,却沉默下来。
他乃是帝炽幽手下出了名的谋士,但那也只是对外而言,对内,他是三国最好的易容大师,经常会替帝炽幽完成各种刁钻的任务,凭借着过硬的手段,从未失败过,亦是被帝炽幽一直奉为上宾。
但是没失败过,并不代表没看过帝炽幽是如何对待失败了的人。
帝炽幽虽然胆识过人,但是为人心思深重,手段凌厉。
他此番任务失败,又完好无损的自这平阳将军府走出去,恐怕会受到帝炽幽的猜忌而失了性命。
若是因着完成什么很难的任务而失了性命,风鸢先生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若是被帝炽幽猜忌而死,他便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恼怒。
他并非那种叛徒一类,但也不想被人冤枉致死。
见他脸色青白不定,帝释天在一旁补刀道:“风鸢先生大名,本殿久仰。此番若你考虑效忠,我帝释天定保你性命,并且可以考虑送你与灵山先生一聚。”
暗处盯梢的玄影不自觉的感叹,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坏了。
一个在那暗搓搓的挑拨离间,另一个就在那无耻的拉拢。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来七皇子与夏二小姐的组合,日后肯定是无敌的存在。
风鸢先生思忖的多,林氏亦是心下不定。
出奇的,原本闹腾的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就好像是一尊雕塑一般。
夏韵汐也不着急,只平静的看着二人。
有的时候,话点到为止就好了,多留些时间给他们权衡利弊最为合适。
好半晌,风鸢先生终于放下了手。“七皇子,我风鸢并非反骨之辈,既不会再回五皇子府,也不会改投到您的门下,还望见谅。”
话毕,他人化成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平阳将军府内。
这时便只剩下了个林氏独自站在那里发呆。
平阳老妇人敲着拐杖,重重的问道:“林氏,你来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