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盛着饭菜,折两根树枝便是筷子,再端上一个破了口的碗,一群人围在一起,席地而坐,便可以开吃了。
“笑哥,你赶路辛苦了!”妖衣用大木勺子在桶里面掏了半天,然后舀了一大块肉,递向千锋笑的碗。
“不辛苦!”千锋笑看着妖衣,一种内疚的情绪从心里升起。
“就是,他不辛苦。我辛苦。我又要画图又要勘测地形的!劳力劳动和体力劳动都一起做了,给我吃,我补补!”千风啸从地上爬起,一边用持着筷子的手拍拍屁股,一边递出手里的碗。
花熊见状直接就将手里的筷子丢向千风啸。
“熊,你干嘛?”千风啸回头质问。
“嗯?”
“夫人,你是何意啊?”千风啸挂起笑脸。
“去给我削一双新筷子,要圆润,若膈着我的手,你明天别吃饭!”
“得令!”千风啸灰头土脸地去找树枝了。
“呵呵!”妖衣看着被花熊治得服服帖帖的千风啸,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从妖衣住进这里,她就完全把花熊与千风啸当家人看。花豹与千风啸也愿意接受这样的事,也是如此,千风啸才没有跟妖衣太见外。
实际上,这三都觉得,千锋笑这次回来,他们就真的变成亲人了。毕竟,千锋笑再不会因为宗家的关系拒绝妖衣了。
“妖衣。吃完饭,我有话对你说。”
“笑哥,有什么不能在这说的吗?”妖衣的脸上一下子就变得灿烂起来。满满地幸福中还透露出一丝得意。她大概是认为千锋笑是想对自己表白吧,所以她希望所有人都分享自己的喜悦。
“还是私下来说吧。”千锋笑狠狠地刨了一口饭。
“看把你能的!”千风啸一边削着筷子,一边嘟嘟囔囔。
“就是。锋笑,你讲嘛!”花豹也催促。
“嗯,我····”
“什么?”要衣眼睛瞪得大大地。
千锋笑正眼看了一下妖衣后,埋下头。现在的妖衣很漂亮,那是因为她现在被幸福浸泡。千锋笑怕自己说出口后,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心会摔个稀碎。
“我,我这次,去了一趟林安。”千锋笑没敢说破。他认为,或许循序渐进的比较好。
“我们都知道呀!”妖衣好奇。
“我在那见了一些人。”
“我们都知道。公审的事情不是你的错。就算他们都与你为敌,我也不会离开的。”妖衣依旧没懂千锋笑的意思,反而直接坐在了千锋笑身旁,并向他依偎了过去。
千锋笑躲开的同时,花熊喊了一句。
“不能当众秀恩爱!”
也是因为这句话,妖衣以为千锋笑也是这个理由躲开她的。所以尴尬地向众人笑笑后,端端地坐着吃饭。
花熊知道千锋笑说见到的人是谁,她之前也有过这样的预估。只是她觉得妹妹应该嫁人了,千锋笑见到之后,那股念想也应该断了。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如此。
她也想念妹妹,但依然不忍心让眼前的这个女人承受这灭顶的打击。至少这一刻不能。
同样听出异样的,还有千风啸。他没有说话,只是更认真地削手里的筷子。
或许是花熊的用词不当,又或许就是有人喜欢开千锋笑的玩笑。围坐的一群人里有些明目张胆地讨论起千锋笑的婚事了。
千锋笑觉得这件事大家讨论的越多,最后对妖衣的伤害越大,所以想立即解释。
可还未开口,他就被千风啸封了口。
“快吃饭。吃完我带你去看看爹妈的坟。”
·
饭后。千风啸带着千锋笑往北涯走,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十几座新坟墓。看数量,应该是每一个先祖都照顾到了。
千锋笑是知道自己家被掘坟的事情的,他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先祖而赶到自责,同时也对迁坟的千风啸表示感激。
“我们对墓地的选位倒是相似哈。”千锋笑难得地对哥哥说了一句博认同的软化。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若不是千辉说这个人对你很重要。我就掘了他的坟了。因为你,父母都不能在最好的位置上。”千锋笑指着边缘的一座坟墓抱怨到。那是天灰的坟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别动不动就掘别人坟。你也不怕死后遭报应?”
“报应?我死后是任人处置了。但死之前,我知道的报应是动过我家坟墓的人,死无全尸。”千风啸冷冷地回答。“前前后后四百二十六个人自称动过土。他们的死法我已经想好了。”
“千风啸!就凭这个要人命?再说,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动手。”
“以挖我家祖坟为荣,不该死?”
千锋笑还想纠正千风啸的想法,但千风啸并没有让他开口。
“爹就在你面前。要是你觉得我是错的,就向他告状。对了,你顺便问问爹,他都入土这么多年了,被人掘起来到处丢是什么感觉。”
没有像样的石刻墓碑,只有一块插在地上写着字的木板。千锋笑抚摸了一下墓碑后,干脆地跪了下来。
“爹,我代花青前辈来看你。还有鬼言前辈和空灵前辈。”
“这几个谁啊,还前辈前辈地叫着。”千风啸站在一旁咬着指甲嘀咕。
“都是爹的朋友。”
“爹还有朋友?”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我回头跟你讲。”千锋笑继续祭拜,一座接一座地坟。
“仔细想,这几个前辈的尊号好像在哪听说过。”千风啸改口。
“林安城主,玄家二老,渡家首座。”千锋笑便叩边回答。
“对,空灵,空灵前辈。江湖第一魔身。”千风啸终于在自己的记忆里挖掘出了一些关于空灵片段,不过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可惜,前辈不是木命。”千锋笑起身,再三叩之后转身面向千风啸。“林安的事情有必要跟你讲讲。”
·
千锋笑将完关于父亲与几位前辈的事后,千风啸明白了为什么千锋笑要远离墓地才开口。年轻时谁没有点过往呢,所以千风啸也不排花青,同时也庆幸当时在林安没有太乱来,给花青添麻烦。
“你不知道,鬼言前辈的身法,那才是出神入化。你的那个,根本拿不上台面。”千锋笑嘚瑟。实际上他也知道千风啸的身法心法也没有那么不堪,主要是他想引出自己父亲的厉害之处。
“那是自然。”千风啸没有反驳。
“你都不问问什么样的身法?”千风啸没上道,千锋笑倒是不乐意了。
“爹的朋友,那是自然地厉害。我问不问,不都是一个样么。”
“你瞻仰一下嘛!”
“好好,我瞻仰。鬼言前辈是什么样的身法呀?”
“人不动,先击中,之后才幻化成黑烟残影·······”
千锋笑说地绘声绘色,千风啸也听得津津有味。两兄弟就像回到了少年时那般,和和睦睦,亲亲密密。
“你知道最牛的一点是什么吗?”
“会隐身!”
“是鬼言前辈的心法是在父亲的心法上改良的。那部心法就叫鬼行。”
“哦,原来如此。那黑烟残影是吧,怪不得,怪不得,”
“不对,你为什么说鬼言前辈会隐身?从哪看出来的?不应该是速度极快吗?”千锋笑疑问:“以看不见的神速击中对方,再用残影给与心理上的压制啊。”
“要是有那么快的速度,你哪能感受到他来活着他走啊。你再想想,前辈是能一招致命的,那残影又是给谁看,给谁心理上的压制呢?我觉得吧,只有隐身这一个可能了。你想想,一个人突然隐身不见了,你会这么办?”
“堤防!”
“对。但他隐身了,幻影还呢。”
“极难发现。”
“嗯。反正我是这样理解的。不过,也是厉害。残影能保持那么长时间,而且还能动,更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能隐身。这是部什么神仙心法呀。爹给的鬼行心法又是什么样子,好想知道。”
“你可能明天就知道了!”
“鬼言前辈要过来?”
“你儿子会!前辈传的。”千锋笑给出答案。不过停顿片刻之后,他又问:“我就一直想,爹不传我鬼行可以理解,我穴位不对。但你,爹没有道理不传给你呀!”
千风啸没有与千锋笑一样的疑问。只是头看远方不说话。
“别伤心了,我就是一说。可能爹觉得你能研创出更好的心法吧。”千锋笑安慰。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宗家有碎元无极的?”
千风啸话语一处,千锋笑立即脸色铁青。的确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是从来不动元气的。以前他只是以为没有什么场合能让父亲全力以赴而已。可现在看来,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