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锋笑一行人到达杀青帮分舵时,还未到正午。
杀青帮的灌原分舵不大,三个四合院拼接而成。大概这之前住的就是三户比较富裕的人家吧,房屋的装修也只是比老奇家的要好一些而已。
屋外,垂头丧气的散落着一些人。有些很眼熟,应该就是灌原分舵的人。
“我去找人,你们稍等!”意庄往中间的一处宅院里面小跑而去。看来意庄不仅仅是知道这个地方而已。
刚刚进门,他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架出。
“我找里副帮主,我们见过的。我叫意庄,善单刀派的人!给你们介绍生意。”善庄被推到地上,但他也不忘往屋里大喊。
“狗屁副帮主,我们不认识!”屋内有人大骂。
“二叔!”
“有几人,你们见过。剩下的,看不上眼的,打一顿。”千锋笑这次没有谨慎,而是拿出了以往对待匪寇的脾气。只听到一句话,千锋笑便推测出了戎界现在遇上了比海阔还要难缠的人了。
千锋笑命令一下,弟子们争先恐后,一拥而上。
两个彪形大汉明显不够弟子们招呼的。所以蝶花带头,冲入了院内,又将院内的几人按倒在地。
“谁啊?什么事!”堂内传出询问。虽然打斗结束的挺快,没什么声响,但被制服之人的呻吟还是络绎不绝的。
“买点盐!”千锋笑步入院子。面对这些找麻烦的人,千锋笑根本就没必要说此行的目的。
“眼瞎啦,我们在处理内务,快·····”堂内冲出几个拽着兵器的人。但看到自己的人完全被压制后,不敢说那个“滚”字了。
千锋笑扣扣指甲,没有说话。整理完指甲缝之后,他用力一甩手,刀劲飞出。在那几人身旁的房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印。
“买多少盐,都卖!都卖!”一人立即放下刀。
“你是谁?我找你们副帮主。”
“辅师,你来了呀。”戎界从屋里出来,黑着个眼圈。
幺蛾子,跟在后面,没有说话,满脸都是血。没有看到景听,不出意外的话,景听应该被打的起不来身了。这所有情况都说明,鬼面不在。
“被搞成这样?”千锋笑本想解释自己现在不是辅师的,但觉得当着其他人的面,没有必要提这一茬。
“还好。只是交流不太孙畅。”
“不给尊重呗。”幺蛾子说完话后,鼻子里的血液又涌出了一些。他连忙用袖子擦拭。
“我和戎界谈点事。你们几个看着办。”千锋笑对身边的弟子说完后直直地往戎界走去。有人冲出阻挡,但都被一道道黑影阻止。
千锋笑并不担心弟子们打不过。毕竟他对杀青帮也有所了解。严格的来说,他们只是生意做的不错,从武力角度来讲,的确算不上精英帮会。
“辅师,让你见笑了。”戎界抱拳。
“来晚了。”千锋笑拍拍戎界后,便往里屋走。在房间的一个角落,景听果然被打瘫在地上。看起来没有致命伤,但也能想到他已经疲惫不堪了。
“千墨!救人。”
“是!”千墨临进屋前还不忘用刀背狠狠地敲打了一下交手的帮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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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呢?”
“他生意不错。现在到处都在请侠客。他武功好,很抢手的。”幺蛾子回答。
“他为了生意,没保护你们?”
“不听幺蛾子瞎说,鬼面去办正事了。而且,他走了之后,这些人才来的。”
怒斩回到灌原分舵,连一天都没有待到就忍不住白鹫山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要离开多久,所以就将戎界升为副帮主,将杀青帮交给他打理。
至此,戎界的地位在杀青帮只是一人之下而已。所以他也就不再考虑有人会为难他的问题,一心一意打理帮会。但事不随人愿,不顺利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首先,盐的生意一下子掉落了很多。然后,附近的几个宗派,找上门来借钱。最后,也就是今天,其他几个分舵的香主以及两个堂主上门找茬,他们不相信一个从来都没有在帮会会议上出现的人会突然成为他们的上司。
所有的事情,戎界是可以理顺,并漂漂亮亮地处理的,但时间上不允许。所以现在的杀青帮乱成一锅粥。
今天他与几个堂主香主发生冲突也不是说对方一定要戎界难堪,他们就是想过来核对确切的消息。毕竟没有听到帮主亲口认命,得到消息也只是飞鸽传书,而且还是戎界放的飞鸽。
但戎界为保密石羊镇发生的事情,一问三不答,实在是惹怒这几个远道而来的人。再往后,发生了口角。
吵架,戎界不在行,所以处处吃亏。景听见状当然不干了,他出口反驳便遭到了一顿毒打。毕竟从理论上来讲,景听在杀青帮还没有任何职位,就算他被香主堂主打,帮主也应该说不了什么。
幺蛾子一直劝和,堂主香主倒是没有特别的在意他。可他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给点尊重」又招惹到了那些火气上头的人。一顿毒打,是少不了的了。
至于戎界,在没有确定他不是副帮主前,他们是不敢打的。眼睛上的乌黑也只是劝架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拳头。
“行了,没事了。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千锋笑了解清楚情况后,往屋外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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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戎界的麻烦,千锋笑准备提借钱的事情。但始终开不了口,一时屋内安静的有些尴尬。
“辅师,借钱?”戎界问。
“啊?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千锋笑既吃惊与戎界知道自己的目的,也吃惊与他的反应速度今天特别快。
“我们是朋友,但这钱,还是不能借。我现在要维护帮会的运营。”戎界继续说。
或许任何事情跟钱扯上关系都会变的不一样吧。戎界很礼貌,给出的解释也合理,千锋笑是能理解的。不过他还是有些失落。
要是老狐的话,应该会借吧。只可惜他已经带着商队回林安了。千锋笑心想着。
“没事。”千锋笑强颜欢笑,然后起身:“那啥,我先走了。”
“好的。”戎界也起身送客。
屋外的弟子们虽然不知道千锋笑此行的目的,但看着千锋笑的表情,宗觉得不太对劲。千锋笑不说话,弟子们也只能用斜眼扫视戎界,没有发声。
“辅师,善掌门人不行。你不要与他合作。”
“戎界,你今天怎么知道的怎么快?”千锋笑好奇,转头询问。
“那个扛朴刀的小子,每天都来借钱。辅师这次来是帮他们说情的吧。”短暂的思考,戎界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前天说拿货顶,昨天说要给我们送女人,今天又搬出辅师你。看来那个老儿手段不少呀。”幺蛾子握着一把瓜子,靠在柱旁边。刚刚嗑了几颗,鼻血又留了下来。于是赶紧用手擦了一下:“他那种人。谁来说情都不好使。辅师别见怪啊。”
“我不是帮他们借钱。”
“啊?”戎界一脸尴尬。
“副帮主,你没想好就别说。体天天的,都整一些误会出来。不对啊,辅师,你不是要·····”
幺蛾子画眉说完就被景听打断。
“我们进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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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解开,戎界没有意思犹豫,就同意借钱给千锋笑。甚至那三十万,已经是灌原分舵的全部财产了。让千锋笑感动的是,戎界只是单纯相信千锋笑,就借了这些钱。因为戎界根本没有考虑利弊的时间。
“借钱要点诚意吧。让一个小子来的确不适合。”借到钱的千锋笑内心十分开心,看着在外院和弟子们闲聊的意庄,忍不住嘚瑟起了借钱经验。
“他敢来?来了我们宰了他。前段时间刚从我们手里黑了一批盐,现在还舔着脸过来借钱。”幺蛾子狠狠地说。
“我们打不过人家。”戎界不适时宜地说了一句实话。“人家不来不是害怕我们,只是害怕在这里遇上敌对的宗派而已。”
此言一出,千锋笑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要派遣意庄过来送信了。毕竟,对善单刀派来说,若意庄遇上敌对的人,被杀了也不可惜。
“能给那个孩子安排一个好去处吗?”
“我们帮就挺好啊!”幺蛾子回答。
“这个当然,但是他在这里,不太安全。”
千锋笑想说的是这里距离善单刀派太近,可幺蛾子不只听到不太安全。
“给点尊重好吧,鬼面的老婆孩子都交给我们照顾的,他怎么不觉得我们不安全?”
“他有老婆孩子?”
“算不上吧。老婆,捡的,儿子,送的。”景听回答。
“就前几天,他从外面带回一个寡妇。说是认识很多年了。这几个宗派混战,那女人的公婆被杀了,房屋被烧了。鬼面就将人带到我们这了。他这次出去,既是挣钱,也是为这个女人报仇。”戎界补充。
“佩服他!”景听感慨。
“怎么?”
“我们开过他的玩笑。他说。单单是那个女人,他会要。单单是那个孩子,他也会养。现在两件事一起办了。好事成双。”
“饭熟了。吃饭了,大家!”屋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喊。她就是鬼面带回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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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锋笑还在酒桌上与戎界几人同饮。几个弟子蹲在院子里,看着那个两岁多的孩子玩耍。
小孩子握着一把小小的木横刀,追逐劈砍着地上的一只蚂蚱。终于砍中之后,他一手举着蚂蚱,一手用刀指着众弟子。
“娃娃好厉害吗?”孩子问。
“啥?”夜策不解。
“娃娃好厉害吗?”孩子有将横刀指向鱼藏。
“还好吧!”
“娃娃好厉害吗?”孩子有些不开心,于是问向其他人。
“娃娃好厉害!”睛衣温柔鼓掌。这时孩子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或许他还不太会说话,但他记得,鬼面每次都会表扬他,娃娃好厉害!可能吧,这个孩子连表扬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喜欢听这句话。幸福的印记,或许就是这么简单。
“娃娃叫什么啊?”睛衣继续问。
“娃娃叫锦西,千锦西。”
这是鬼面给他起的名字,衣锦还西边的意思。
“娃娃好厉害!”锦西开心地用刀指着蝶花。
蝶花自知自己不能多说话,于是,一个夸张的闪退,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冒出一句“厉害!”逗得锦西哈哈笑。蝶花的动作也引得其他弟子哈哈笑。毕竟他们看到了冷峻的脸下,也有童趣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