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定城内。
酒足饭饱之后,新加入的人在城里老人的带领之下,开始搭建简单的屋棚,用作过夜所需要。
带头的是千辉,他不知疲倦的跑前跑后,认真清点着人数,安排着位置,计算着木料和干草。力所能力的范围内,他细致入微,甚至还热情地给新人描述着长安未来的规划。
实际上,作为千刀宗的宗家人,他在长定一开始并不受待见。商队的人虽然不欺负他,但也不搭理他。
他也不解释,也不刻意套近。当所有人都在做体力活时,那总是挑着桶,给累着的人掺茶倒水。就来来回回的次数来看,他一天走的路比别人多很多。或许是大家被打动,又或许只是吃人的嘴软。掺茶倒水间,有人愿意跟他搭话了。而此时的千辉总是非常积极地回应大家,给大家看到美好的未来。
再后来,要是谁遇上些什么不好打搅千风啸的琐事,大家都愿意让千辉帮忙处理。渐渐,千辉说的话,大家也开始拥护。
这次长定老人帮新人就是这样。
“圣人辉最近蛮有精神哈。”千锋笑也帮着铺着干草
“精神,太精神了,这大圣人,他对囚犯都热情!”坐在旁边悠哉悠哉的千风啸随口一句。
“囚犯?”
“嗯,啊,逮了三十多个。我关到山洞里面了。”
“啊~。带我去看看。”
“贤主不用担心。他们造不了次。闲主的安排妥妥当当!”枯骨莫名其妙的兴奋。
“带路!”千锋笑的预感越来越不好。
·
火把的光芒照亮山洞,一群畏缩在洞壁旁的人就如看到希望般望向火把。这些人都被绑了起来,嘴上也堵了麻布,虽然现在情况好了些,但在他们脸上依旧看得见残留下来的恐惧的表情。
“你都干了啥?”
“你看到了呀。啥也没干!”
“闲主高明,这里黑暗无光,潮湿阴冷,他们不能发声,手脚又不能随意动,任谁呆着都会被逼疯。最精彩的还是他们可以在地上蠕动爬行。我猜他们以为自己能逃跑,结果只要地上的锋利碎石划破一点肌肤,他们就会认为打湿自己衣服的都是血液。吓都把自己吓死。你看,他们基本上没有多移动就是证据!”枯骨得意地在千锋笑耳边小声解释。
千锋笑白了枯骨一眼。
“你抓他们干什么?”
“嘿,我在山上施工。这群人过来围观。你说我不绑他们绑谁?”千风啸理所当然地回答。
“可以好好招待嘛!”千锋笑动手,给那些人解绳索。
“我们自己吃的都不够,贤弟。”
“意思,他们没吃饭咯?”
“我打算每隔两三天,象征性的投点食物。”
听到这句,枯骨两眼发光。没有意会错的话,枯骨应该很崇拜千风啸。
“长亭兄弟,这次抱歉。不过我们也没有办法。所以,这段时间,你还是别出去了。反正你也准备在山上带个一年半载不是?”千锋笑一边道歉,一边将锦瑟长亭口中的麻布拔出。
锦瑟长亭一脸铁青,虚汗直流。可瞬间之后,他大喊一声:“爽!”
“什么个情况?”枯骨抿嘴一笑。
“爽,这就是生死一瞬,这就是大起大落!”锦瑟长亭脸色恢复之后,开始落泪。“小弟我从小到大,家里人都给我安排的妥妥当当,安安全全。就连武功,父亲也不让我学。哥哥掌权后,更是见不得我有一点危险,给我唯一的指令就是保全自己。我唯一能找点刺激的,就是打打猎。还是别人打,我只能看着。”
“咱们先不哭,不哭。”千锋笑安慰。毕竟对方北邮责备自己,所以一点温暖是可以给的。
“所以我羡慕身上有伤的人,那才叫精彩人生!”
“原来如此。”千锋笑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伤疤。
“我是看出来了,你们定是被追杀的人。所以才那么谨慎。”锦绣长亭一抹眼泪。“我不管,我要跟你们混。哪危险,就把我往哪送。”
莫名其妙地听到莫名其妙的人提出的莫名其妙的要求,千锋笑也只能回馈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
千风啸只是盯着这几十人,一脸不悦。
“不用担心。我有他们的卖身契。我说什么,他就得做什么。绝对误不了大事!”
“你们就带来一张嘴,吃饭不要钱吗?”
“山那边的庄子是我的,里面可多吃的,我还带来几十万的零花钱。而且,这些人里面好多是猎户。你们尽管安排。”
“这个好,你,我收下了!”
“谢谢主子!”锦瑟长亭抱拳就是一拜。
“叫闲主!”枯骨可能弄懂了锦瑟长亭兴奋的原因,所以对他失去了兴趣,只是淡淡地纠正。
“闲主!”
“对了,你会写什么啊?”
“我?我没啥本事,出来耍鹰喂狗,就花钱纨绔在行一点。”锦绣长亭有些不好意思。
“挺好的,正有件事可以让你办。”千风啸露出笑脸。
“危险吗?”
“我没打算你能活着回来!”
“好!这事我做定了!”
·
“你准备让锦瑟长亭做什么?”
“去千刀宗看看。”
“有那个必要吗?”
最近几日,往千刀宗走的宗派越来越多。虽然刀缘节将近,但如此的人数已经大大超过了往年。
结合千羽之前在千刀宗打听的情况来看,这些过来的人极有可能知道「碎元无极」的存在,这次特地过来结盟对抗律判的。
不出意外的话,策划这一切的是大掌柜,而且大掌柜应该已经控制了千刀宗。所以大掌柜才急于抹杀千风啸,造成律判必定与江湖对立的局面,好让这次联盟顺利结成。
这发生的一切没有超出两人的预估,也没有影响他们救几个帮主家人的计划。所以千锋笑才对千风啸丢给锦瑟长亭任务的事非常意外。
“不管怎么说,大掌柜这次围捕我的计划做的非常仔细,任务安排都细致到了个人。但几只信鸽里面都没有提千刀宗会协助的事。我觉得不正常。”
“信件我认真读了,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我觉得,这恰恰是大掌柜已经完全控制宗家的表现。用千刀宗的武力来对付你,也确实拿不出手,所以不如让他们好好操办刀缘节。”千锋笑的推测很主观。这种推测仅仅是不想把千刀宗摆刀敌对阵营而已。
“是有这个可能。但,若宗家也想除掉大掌柜呢?”
宗家除掉大掌柜的理由有太多了。
只要不是宗家全员被控制,那就铁定有一人会反扑大掌柜。毕竟宗家不存在亲人被控制而被要挟的局面。相反,他们甚至乐于看到自己的竞争对手被废。
若没被控制的恰恰是宗主,那就更说的通了。以自己儿子为诱饵,让大掌柜产生已经控制千刀宗的错觉。等大掌柜已经自以为是地帮他把嫁衣做好,那大掌柜就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只要大掌柜身边的护卫离开,那大掌柜铁定被杀。
可这样也就说明,当大掌柜被灭之后,杀掉千风啸的事,千刀宗会接着做。千锋笑兄弟与宗家的厮杀就不会停歇。
“我想不到千刀宗谁有如此心机。”千锋笑继续否定。否定他不想看到的局面发生。
“贤弟,这不是可能性嘛。”
“所以···”
“所以,我若都确定有这人了,又何必让长亭去呢。”
“他有危险吗?”
“他不是好这口吗?”千风啸反问。之后又云淡风轻:“他去就以防万一。若宗家没有作妖,皆大欢喜,长亭去了也就相当于游玩了。”
“即便这样,风险也太大!那一个无相关的人去冒险,而且,这个人会不会出卖我们也不清楚。”
“放心,我有防备!”千风啸得意。
“什么防备?”
“别问!”千风啸打断千锋笑的话。因为他知道,千锋笑所问问题的答案一定会让千锋笑不舒服。
千风啸给出的防备有两条。
因为他不相信长亭的能力,所以千风啸给他找了一个被抓之后依旧能脱险的借口。
因为不相信长亭对长定城的忠诚,所以千风啸给他灌输了大量看起来真实但又绝对错误的情报。当然,那套情报带来的后果是把长亭自己与千刀宗宗家一起带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