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策一行人奔驰在偏袒的道路上。道路两侧尽是开垦出来的土地良田。除去了他们熟知的水稻与几种蔬菜外,其他全是他们不曾经见过的东西。好奇与兴奋之间,他们遇到了另一处岔口,那是千锋笑没有提到的。众人在岔口处停了下来,认真端详着眼前的路。
眼前的路分左中右三条,宽窄一样,方向也大体一样。远远望去,左右两条围着树林,而中间那条直直插入林中。
“我说,你们不走就让开道。十几匹马堵在一起还让不让人过了!”说话的是架着马车的商人。他的车上拉着一些布匹。
“抱歉。”弟子们便道歉,边让出路来。
“跑那么快,还让我吃了一路的土。还不是被我撵上了!”商人抱怨着。实际上弟子们从马车身边疾驰而过时的确给商人造成了一定影响。下过暴雨的路即便嗮了一天太阳也依旧有些泥泞,夜策等人结果过时溅起的稀泥糊了商人一身,而踏过的路更是难走。
“抱歉,多有得罪。”
“看你们很有礼貌,我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小伙子步伐那么快是要去哪呀?”
“中兴镇!”
“巧了,我也去。”
“我们不知道路。”
“中间那条。”
“多谢!”
“等等!你们又要瞎跑是不是,又要瞎跑是不是?小伙子,步伐要慢要稳,自己走的踏实,别人也有路可走!”商人担心起他们踏坏道路。“你们,走我后面。”
“你太慢!”千落吐出几字。
“放肆,我快起来你们妄想跟上!”说罢就是一鞭,狠狠地打在了马臀上。马车也一下向前冲出去了。
“马头,去卖布?”紧贴左右的弟子问。
“马头?我是掌柜,我自己有织布坊的!”商人得意。
“厉害厉害,这么多货。”夜策看了看马车上的小半车布。
“讽刺我是不是?这就这这些,我卖剩下的。这不,听说中兴镇有些布庄要进货,我去试试。”商人依旧得意。
“听说~,掌柜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我也是问的道。就后面,地里的那些人指的路。”商人转身指了指。“所以说小伙子,这就是步伐稳。不清楚的地方就要问,问一个人还不行,要一路问,要排除别人坑你的可能!”
“教导的是。”
·
实际上,商人也被坑了。
之前的三条路都是通往中兴镇的,而两条路绕开森林是有原因的。
这片树林叫欢喜林,是平原地区少有的无主之地。说是无主,其实是争议颇多。附近的宗派都说自己拥有这块土地,但实际上又为了避免冲突,谁也没有真正占领这块地。所以一直没被开垦,树林也就被保留了下来。
欢喜林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喜庆,林里住着许多凶猛野兽,还住着比野兽还凶残的人。
这群人组了一个叫欢喜帮的帮会,并自诩为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但实际上都是品行顽劣,被附近的宗派逐出的一群人。又因为他们多少附近的人沾亲带故,宗派也不好断他们生路,所以将这片一直有争议的一块树林交给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欢喜林也出产元晶,而且还可以猎捕野兽来卖皮毛与肉,也赚钱。但这群人却懒得这么干,所以不管是否认识的人,只要踏上了这块林地,他们就要劫。时间长了,一些好吃懒做的地痞流氓也闻风前来加入其中。现在,只有一些不懂道道的商贩与路过的外地人才会进入树林。
还有,围着树林的那两条道他们也是要劫的,只是与附近宗派做好约定,在围着的那条道,他们不能劫本地人。时间长了,大家都懂规矩了也就习惯了。甚至说,有当地人将外地商人引入林,他们还会给一些好处费。
可能是最近十来年,他们与当地人相处的比较融洽,当他们出林到镇上买些酒肉时,镇上的人还会热情招待,并叫上一声好汉。也是因此,当地是没有人悬赏他们的,而外地商人,有进无出,也没有办法去悬赏他们。他们能活到今天也不单单因为是地头蛇,他们偶尔也会碰上路过的硬茬,但他们发现不对劲后会率先下跪求饶,没有造成大的损伤的情况下,那些硬茬也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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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商人与弟子们是不可能知道的。当他进入树林不久,一条拦马绳从地上弹起,挡在了马车之前。
走在所有弟子前面的千落眼疾手快,迅速做出反应。一个翻身跃到马车前面,拔出横刀,斩断拦马绳。马匹虽然受惊,但没有乱跑,扬身鸣了几声后便停下了。倒是商人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弄个个狗吃屎。
千落依然留在斩断拦马绳的地方。扎好马步,横握横刀。以戒备的姿势严阵以待。没有出乎他意料,很快便冲出十余人,将他团团围住。
“交钱,交货。”领头的一人先是大声吼道,看清千落与其他弟子的的相貌后,有轻蔑起来:“你这生意做的,找了一群娃娃压货。”
“一个宝躯,十三个实魄。大刀两把,剑四柄,长枪一杆······”千落谨慎的环顾四周扬武扬威的人,嘴里小声地念咕着。而商人已经吓傻了。
“你说什么?”领头的听不太清,以为千落是在报车上的货物以图消灾。
“哥?”千落呼喊。
“这是我的错!要是我一路警惕开着一悟自然,也不至落到现在的境地。师尊给我的考验,我又没有完成。我这个猪脑袋,防范于未然怎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千羽捏着脑门相当懊悔。不过真要细算也不能怪他,一悟自然毕竟要消耗元气。
“费什么话。”领头的快活帮众不耐烦了,提起长枪便冲出。
“鸡哥,别太自恋了。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二叔给我们的考验?毕竟这一路来我们还没有实战过。”夜策拔出横刀。
“有道理。你们上吧。注意刀法要领。师尊可能会问你们。”千羽一边叮嘱一边开启一悟自然:“是二十二个人,五宝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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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千锋笑在太平镇找了一家酒肆准备边喝酒边等待着侠客们找上门。
酒侍刚刚把酒搁到千锋笑的桌上正准备放下小菜,一支飞镖插着一张罪状钉在了酒碗旁边。酒侍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动作幅度过大,一不小心摔倒了,顺便还提到了千锋笑的桌子。酒被弄洒,打湿了罪状。
“千锋笑!你的死期到了!”一个声音传入。
千锋笑没有理会来人的怒喊,反倒是拔出飞镖,将罪状小心地在衣服上擦拭干,然后认真地看着。之后,又有约一二十人冲入酒肆,一边戒备着千锋笑一边有模有样地疏散酒肆里的人。
“不必劳烦了,换个地方!”千锋笑起身。
“你走不了了!”
“换个能打架的地方~”千锋笑用手蘸了一点酒碗中的酒放在嘴里:“还不错。这碗酒弄洒了应该算你们酒肆的责任,下次来给我补上。”说罢便放下一枚元晶走出了酒肆。
“说了你走不了了!”侠客们纷纷跟了出去,并将千锋笑围住。
太平镇的街道不算窄,二十几个人想要堵住两边的去路,实在有些困难。但千锋笑扫视一圈后发现,的确走不了了。因为还有许多围观的人一层叠一层地将路封得死死。或这里的人都乐于观看侠客拿罪犯的戏码,没有人表现出恐惧,只是稍微靠后了一些。
“恶贼!我黑蟒侠团团长蟒马今日定取你性命!”
蟒马戏剧性的自报家门并不是说给千锋笑听的。侠客的声望很重要,声望越高越容易接到天网以外的任务,就比如某个人慕名而来,请求帮助。当然,这些帮助都是有回报的。
果然,蟒马自报家门后,围观的人群之中就有人希希嗦嗦地进行讨论点评。说他是哪里人,说他干过什么样的事,说他的武力怎样怎样。
说到武力,大多数人讨论的还是他的武境。毕竟比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武学,武境的可比性要多很多。蟒马是神体武境,所以他的上武境气脉是全的,还有很多提升的可能性,可以前途充满可能。如不谈将来,只论现在,神体境界也能佐证他下武境的心法是绝对学全了的,就凭这点也比很多人强。
“我含天旭定保卫大家的安全。”抹红侠团执剑抱拳向围观的人行礼。可能是抹红侠团就是本镇的侠团,所以他才可以那么自然地同围观群众说话,而忽视掉千锋笑。对他,围观的人是熟地不能再熟了,所以没有讨论,只有喝彩。他们当然相信含天旭能手刃罪犯,毕竟含天旭也是神体武境。
“清封!”
听到清封两字,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惊叹:“那个元形最强清封!”清封听到有人称赞后没有谦虚,而是微微一笑。
他是不是元形最强,客观地讲,没人不清楚。毕竟他并没有和所有元形之人交过手,比如千锋笑,或者千锋笑的两个刀教玉基与败祭,又或者鬼面。不过这种称呼也不是一点根据都没有的胡说,清封不仅下武境的心法学全了,而且历次交手之中,没有元形之人能胜他,甚至神体之人他也能打得有来有回。若不是上武境的气脉不全,他凭对心法的悟力与积累的财力冲到天命也不是难事。
接着,侠客们陆陆续续的自报家门。
“酸铃蛟,你们听说过吗?”千锋笑问。
“谁?什么?”
“没人知道吗?那招不凡呢?”千锋笑继续问。
“有些印象~”
“你的后台吗?”
“千锋笑,你想耍什么花招?”
“你们应该认真看看这个罪状。上面说我杀了酸铃蛟商队的十五口人,还抢了货物自己卖掉,实际上我也不认识这个人。包括这个招不凡。”千锋笑的罪状比较特别,虽然是新印,但因为控告太多,描述他罪行的字印刷的很小,甚至有几条已经加在了背面。酸铃蛟就在背面,而招不凡,是罪状正面第一个条罪名的受害者。
“你十恶不赦,害人太多,罪状都写不下!”有侠客明白了千锋笑的意思。于是努力反驳。
“哦,那就是只看到三十万的赏金了。”
“休得狡辩!”
“倒也习惯了。只是不应该贪那一口酒的。”千锋笑望着堆叠的人群有些后悔。不想波及到围观的人的话,他就必须克制自己的攻击距离。但他自创的四招中,两招的距离达到十丈还无法缩短距离,两招虽然距离近一点,但也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伤到谁,自己也说不清楚。所以要不伤害到围观的人,他就得自废这四招。这几乎等于把千锋笑打到宝躯武境的状态。
“后悔已经无用!”
“嗯,所以,打打看吧!”千锋笑撕碎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