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后,于之洲没有回应,而是下意识的躲避不及,跳到了地上以后,他赶紧拉着江宣云回屋里,而江宣云不解其意,便在稀奇古怪的嚷道:“唉?公子,巧儿姑娘在叫你呢,你怎么不理人家呢?再说了,不是听的好好的吗?干嘛要跑呢,公子?公子?”
见于之洲不仅没有回应,甚至雷动云步一样飞快的逃离,不用多问,他也知道自家公子这是在生气呢,可是……生别人的气倒是常见,生巧儿姑娘的气,那倒是觉得新鲜。他不但不着急了,反而偷着乐了,为的就是想笑话笑话自家公子这没有出息的样子。
便是这一眼参差,杜三巧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时,已经不见人了,她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直想着——阿洲一定是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这才会误会了自己,可悔婚并非小事,且又是一直瞒着阿洲的,若是阿洲知晓了,岂不是……要和她置气?这怎么了得?阿洲一向待她真诚痴心,从未有过半点不妥,如今倒是自己瞒了一场,惹得阿洲冷漠以待,真是显得她自己找不痛快了!
也顾不得太多,杜三巧来回踱步,见着沈姨娘还在怒目圆睁,气带锋芒,浑然一副臭架子,肯定是不打算放过自己的,可好歹这是杜府,她杜三巧一个堂堂大小姐,不至于连句吩咐都不敢说。
挺胸抬头后,杜三巧义正言辞道:“来人!给我把沈姨娘请回柳家去!自今日起再也不许她闯进去!否则!他就给我滚!”愤懑一甩袖,飒气迎风起,这才刚停了话音,她就已经朝着门外去了。
杜远晴一慌,还赶不上追人呢,只好叫唤:“长姐!你去哪里啊!这这这……我也不管了!我也走!”
说着——就连杜远晴也是目中无人一般的,摆着身姿就走了。
留着沈姨娘被人抬着,看着她两个一气呵成的样子,简直气得面红耳赤:“你——你们真是好样的!杜家!杜三巧!我告诉你们!今日你们要是敢把我撵出去!来日碰着面了休要怪我不讲情分!你们今日得罪我,就是得罪了柳家,柳家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这样嚣张跋扈的女人!我们柳家不要了!”
就在她骂骂咧咧的时候,恰好二夫人和三夫人已经匆匆而来,本想听听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却见沈姨娘泼妇骂街一般没有体统,也是将她们的怒火燎烧起来,便一个接一个的拎起袖子,准备开怼。
尤其是三夫人,本就是想趁着府里清净,好好歇息偷懒一会,料想——这泼皮无赖又在这里惹事,气得她也是没有客气的,“哎嘿!我说沈姨娘,你也忒不要脸了吧?还敢来我们杜府吆五喝六呢?你以为这是柳府?你别以为你是柳家的小姑子,就厉害得能在镇里撑恶撑强!我告诉你!我们家巧儿的桃花情缘,那是排去了隔壁村都不夸张!还废得你柳家一个儿子?我们家!还不许嫁过去呢!”
“你!——”沈姨娘一听,也是七窍冒烟,眼炫金花,都快要晕了过去。
二夫人一向脾气最好,但此时此刻也有了怨念,不停的指着她沈姨娘,万般指责:“能不能让巧儿嫁人,你说了算?仗着我们家老爷不在?你就来欺负人?我告诉你!没有的事!哪怕你待会出了大门!咱们也照样不理睬你这个人!”
又看了看这几个慌手慌脚的下人,二夫人心思一转,立马吩咐:“传我的意思,将她送回柳家,就说她在路上被马车惊着了,一直胡言乱语,无论路人说什么,你们都照此解释不许耽误,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明白了。”
那几个下人也算老老实实的,忌惮二夫人的威严,速速拖着人就离开了,即便是离得远了,也能够听见沈姨娘在满口脏话,皆是歹毒。晦气去了以后,二夫人还不忘留意几眼,总算是安静下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唉……也是可怜了我们家巧儿,平白无故的被人退婚,还要摊上沈姨娘这种烂人的侮辱,她三娘,好歹府里就剩下咱们几个长辈,以后再有这种事,也是不能够袖手旁观的。”二夫人喃喃叨叨,也是提不起一口猛劲,扶着额头就要转身,却不经意瞥见了一个人,吓得浑身一僵,是笑不是笑的。
和二夫人一样,三夫人也跟见了鬼似的,规规矩矩的收敛起来,因为面前的人不是旁人,真是老祖母,她被杜采珊扶着手臂,颤颤巍巍的走来,虽然身子大不如从前利索,可她心明如镜,眼明如灯,是能够明辨是非的。再一瞧……自己这两个儿媳妇,也算是懂事,这才缓了脸色。
但她依旧是肃然姿态,颇有威风。
“老二,老三啊,事情我都听珊珊说了,既然柳家的态度都已经如此坚决了,有些东西,也不是咱们几个可以过问的,如今老夫人我在这里做个主,让杜夜霆带着巧儿去柳家退婚,切记——不要再让巧儿受了委屈,不然,我就是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得要柳家给一个交代!”老祖母声腔沙哑,但依旧犀利,能让人由心惧怕。
若不是杜采珊一开始就卖乖,只怕现在也得和自己的娘还有二娘一样,缩着脑袋缩着脖子。
“是……老祖母,儿媳知道了。”两个人异口同声,也算是承诺下了。
虽已如此,但杜采珊还是觉得此事有些不妥,便提了一句:“老祖母,娘,二娘,珊珊是个晚辈本来不应该多嘴,可是巧儿姐也是我们的家人,家人受了委屈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呢?看着那沈姨娘的架势,很有可能会继续针对巧儿姐,这退婚的事情,只怕得早不能晚,再有……都说民不和官斗,柳家虽然是将门,但也是身份尊贵,咱们杜家比不过人家,很有可能会欺负咱们巧儿姐,要是到时候再吃亏怎么办?”
“这……”三夫人犹豫不决,也有些茫然郁结,但她苦笑着,是因为自己糊涂,“我只是一个妇人,不懂得这些啊!她二娘,你一向主意多,也比我聪明,不如?你想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