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起身,那应澜澜看准机会,知道杜三巧还在摇摇晃晃的没法抵抗,便赶紧用手一压,愣是刁钻古怪起来,“呦——翻不了身了?也是,似你这样的平民,能够和于哥哥做朋友就是一生的荣幸,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蹬鼻子上脸,这四寰院以后,你可就不许来了,毕竟……你实在是配不上。”又是一声冷嗤,她给了几道白眼,嚣张的离开。
就这般,杜三巧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应澜澜敲开了四寰院的大门,还是四寰院的下人奉迎着。她本想追上,奈何方才那一摔,擦破了掌心,疼的她直皱眉头,就连膝盖……也摔出了一个小小的伤痕,透着衣裳上的窟窿,还冒着鲜血。
可即便如此……杜三巧也无能为力了,她望着应澜澜那昂首阔步,姿态跋扈的背影,随着大门阖上,已经看不到里面的一切,包括她心心念念的阿洲。可是杜三巧怎么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呢?既然正门去不了,那她就翻墙,翻墙不行,她就打狗洞,只要是能到了四寰院见阿洲,她在所不惜。
于是,杜三巧急急匆匆的跑回去拿楼梯,正碰上老祖母带着人一直在找她的下落,没想到叫唤了几下,她都当做耳旁风一轰而过,就这么走掉了,独剩下几个人呆呆愣愣的瞧了半天,都没有知觉回来,还在想着,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杜三巧辛辛苦苦的搬出来楼梯以后,也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一干人看着杜三巧的架势,又是捞袖子又是量墙高的,不知道故弄玄虚什么,但他们还在疑惑之际,杜三巧已经似个轻燕灵敏的踩了上去,眨眼的功夫就上了墙上,只是这墙好歹也有十尺,即便脚下站的稳稳当当,也不免觉得害怕,可是杜三巧为了一个于之洲,也豁出去了!
老祖母虽然眼神不好,可也知道事情不对,便嚷了起来:“不妙——巧儿!巧儿!听老祖母的话!快快下来吧!哎呦喂!小祖宗,你爬那么高,要是摔出个好歹来,你要老祖母我怎么和你爹爹交代?快来人啊!还不赶紧!把大小姐拉下来!”
就是这么一吆喝,其他的也看得一清二楚,都以为杜三巧是想不开要寻短见呢,便不停的有人往这里扎堆,还扬着嗓子劝道——
“巧儿姐!你快下来吧!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不能够做这种傻事!二娘和我娘已经把沈姨娘赶走了,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柳家的事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好歹我们都是姐妹,哪能看着你要死要活的?你下来吧!巧儿姐!”
“是啊!巧儿,听二娘的一句,赶紧下来吧,那上面也太高了!即便是柳家故意为难咱们,那咱们也没有在怕的是不是?二娘知道你是想悔婚,咱们立马悔婚!现在就悔婚怎么样?来人啊!快把大小姐扶下来!平日里一个个吃饭拿赏钱不知有多热头,如今遇到一点小事都没奈何,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底下正热火朝天,吵吵闹闹呢,可杜三巧一股心思都在怎么翻墙,现在才听明白这些人在叨叨什么,结果杜三巧一怔一愣,皮笑肉不笑的……好嘛,肯定是以为她杜三巧怕了柳家,这才想不开?怎么可能!她杜三巧能是这么经不起拍打的人吗?小小一个柳家,她才不会放在眼里!
不过,她也怕这些人大动干戈,便少见多怪道:“嗐!老祖母,二娘,三娘,你们回去吧!我杜三巧这么爱惜性命的人,怎么可能寻短见呢?我这大好年华的,总不能浪费了不是?阿洲不肯见我,所以悔婚这个事他肯定是误会我了,我得和他解释清楚啊,你们放心!我去去就回!”
说着,杜三巧整个人身子一落,消失在了墙头,让所有人看得正是目瞪口呆,但也急得连连跺脚,不过看清了杜三巧的去处以后,老祖母便吩咐人去隔壁四寰院找找,免得有了什么闪失。
“唉……巧儿,你也忒不懂事了,害得整个杜家上下为你提心吊胆的,也罢,高墙都没有拦得住你,就随你去吧!”
——
此间,于之洲正在房里漫不经心的看书,有时候回想起昨晚抓住了黎锁心和谢绮瑜的场景,有时候也会回想和巧儿在一起的辛酸苦辣,但……此刻却变了几分滋味。不是他心胸狭隘,更不是他无情无义,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巧儿,尤其是面对巧儿的婚事。倘若,一开始他就知道,巧儿是有夫之妻,那么自己会不会就不喜欢巧儿了呢?
可现在说这些也是为时已晚,他和巧儿的情分已经天定,是谁也无法分割的,只是这些情分,还如同风雨浮萍时常动摇。也或者……是自己真在嫉妒呢?嫉妒那个柳隐笙,能够和巧儿一早就有了媒妁之言,父母之诺,那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然而……却因为自己阴差阳错的到来,误了巧儿的婚事,他到底是对是错呢?
巧儿也说了,她是要悔婚,就因为柳隐笙已经死去,不可能完成婚事,那么——这也许对自己而言,是一件好事呢?罢了……还是不想了。
放下笔墨,于之洲神情落寞,已经闷闷不乐好一会了,一旁的江宣云整理着宣纸,时不时看一看于之洲的脸色,就是怕他真的在意了那些风言雾语,虽然……千真万确抵赖不得,但江宣云是打心眼里替于之洲难过。毕竟朝夕相处的女子,难得喜欢上了,却和别人有了婚约,倘若是他他也觉得憋屈。
何况——还是巧儿姑娘不厚道,一直瞒着公子,不然公子怎么会如此苦恼呢?虽然巧儿也打算上门解释,可公子这个倔脾气,说不见就不见的,也着实吓人了些,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巧儿姑娘啊!
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江宣云将最后一卷宣纸收进柜子里,但也冷不丁来了一句:“公子……要不?我去把大门打开?”
“不用了。”于之洲甚是果断和干脆,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决绝,又是沉重心绪,变得复杂万千。
见吗?那可是巧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