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也怪不得我爹爹,我和小妹自幼没了娘亲,爹爹也就比较偏心我们几个兄妹,所以也就早早给我们定下婚事,免得日后亏待了我们几个,那时候,我懵懂不知,只觉得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也挺好的,而且依着爹爹说的,有一个好的出身和门第,可遇到了阿洲以后,似乎……就大不一样了。”
她缓了一口气,盯着自己不老实的脚,一直心思沉沉浮浮的,总觉得这一刻如此平和,像是如幻似梦。
“我也没想过,第一次遇到你,就可以缘定一生,记得娘亲小时候说过,这世间唯有情投意合最为难得,所以即便爹爹娶了二房,三房,他仍旧最惦记的就是我们的娘亲,就因为一个情字。今日,我为了悔婚,也是因为一个情字,哪怕沈姨娘不为难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杜三巧微微一笑,
已经释然所有心事,她盯着于之洲俊俏的眉宇,始终是欢愉的,“阿洲……等我退婚了,咱们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这世间没有什么比相爱更艰难的,但也没有什么比相爱还要让人惦记,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早就是一条心了。”她的目光清波婉转,全都是热爱与赤诚。
倘若,时间停在这一刻多好啊……她可以在这惬意岁月里,陪着他相视一笑,再也不忘了。
杜府。
老祖母将家中所有人都召唤进了大堂,为的就是商量商量杜三巧退婚一事,本来,老祖母还打算让杜远晴将杜三巧找回,毕竟这说到底也是杜三巧和柳隐笙二人的婚事,但如今关乎着杜家的颜面,她这个老祖母就不得不放下佛经诵文,来亲自过问了。
眼瞧着人都到齐了,也算端正肃然,老祖母气息一凝,很是一本正经道:“既然都在这里了,那咱们也就长话短说,这几日,柳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心寒,虽然巧儿提出了悔婚,是有些欠了妥当,可也没有什么过错,这婚事既然成不了,那就依着意思,趁早退婚了,夜霆啊!你爹不在家,家里就是你这个大哥能有几分颜面,你二娘和三娘毕竟是妇道人家,到底是没有你去方便一些,明日,你带着巧儿,去柳家吧!”
杜夜霆神思不属,但也一直忧心忡忡,想着巧儿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加上这一次未婚先丧夫,也实在是可怜,但他更多是打抱不平,“没错,柳家欺人太甚,咱们也不是软柿子说捏就捏的,这事我也听老祖母的,该退婚就退婚,免得耽误了巧儿的大好前程。”
“大好前程?”
杜㫥川一嘀咕,便在那里古怪了:“要说巧儿不退婚,我还觉得不对劲呢,这些日子里,镇上老是传闻她和那个叫什么……于之洲的是不是?两个情投意合得很,我看那,巧儿的心思,十有八九被那小子撸走了,再说小子我也见过几回,人不错,看起来文文雅雅的,但颇有一些贵气,和巧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不是远晴?”
偏是他这样没遮没掩的一番话,惹得杜远晴嫌弃不已,对着他不停的翻白眼伺候,又道:“㫥川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再看了看老祖母默然沉重,而大哥杜夜霆也是愁绪百缠,杜远晴想了想,也只好从容了,“其实,㫥川哥也没有说错,长姐和于公子在一起就很好,而且于公子对长姐真的很痴心,几乎每一次遇到危险,也都是因为于公子,连长姐都说,这是她的缘分到了,那柳隐笙,虽然和长姐是有婚约不假,可是他人都没了,总不能让长姐大好年纪做一个小寡妇吧?”
结果杜夜霆拉住了杜远晴的衣袖,示意她有些多嘴了,也是因为如此,杜远晴突然懊悔,便闭口不言了……
倒是二夫人,颇有一些看法,才慢条细理道:“都说的没错,这喜欢的才是重要的,不喜欢的即便是男娶女嫁,日后也是不如意的,巧儿大好年纪,怎么能够当小寡妇?岂不是平白无故被人笑话了?趁着事情还没有张扬,就赶紧退婚吧,至于……远晴你说的于公子,我们还是听巧儿的意思,倘若他们二人真有情意,我们也不会阻拦的。”
“嗯……”
蓝如意微微赞许,只觉得二夫人的确是个通情达理的,但她也有她的见地,“二娘说的对,婚姻大事,都是看自己喜欢不喜欢,强扭的瓜不甜,不过沈姨娘肯定会私心报复,与杜家肯定有揪不清的纷扰,倘若真因为如此,有了什么流言蜚语,那咱们大家也不要不说话,只知道顾好杜家的颜面就是了。”
但是,杜㫥川撇了撇嘴,非得在这个时候拆台:“媳妇儿啊!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妇人之仁了,那沈姨娘好歹是柳家的人,她要是想闹事,那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到时候,别是咱们碰了一鼻子。”
本来也就是尽力而为,蓝如意也是凭着良心,没想到杜㫥川这张嘴偏偏不牢靠,也不知道是不是蠢脑子,愣是将她气得不轻,掐着他的耳朵,便在教训:“杜㫥川!你是不是胆子肥了!你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柳家再大,他能够大的天?大的过王法?你再这样不知轻重,不分是非,张口就在胡诌,我非得收拾你不可!”
“我!”
杜㫥川突然一梗,所有委屈都吃进了肚子里头,愣是怂落着脑袋,哭也不是,闹也不是,只好缩着脖子认错了。
“该!”这回,是三夫人愤然呵斥,对着杜㫥川也没有半分客气的:“你这混小子,真是我生的?怎么这么孬呢?那沈姨娘还骂了你娘我呢!怎么都不知道给你娘我讨个公道?我告诉你!就算他柳家亲自上门道歉!你娘我也照样要翻脸!哼!如意啊,有时间你就多管教管教他,别让他逮着谁都龇牙咧嘴的,倘若他不服气,就当我的命令了!”
这样一心袒护,把杜㫥川看得是一愣一愣的,满满不甘道:“娘!哪有你这样的!纵容儿媳妇打儿子!儿子知道错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