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之洲少言少语,但都看在眼里。
他见惯了调皮捣蛋的巧儿,伶牙俐齿的巧儿,嬉笑怒骂的巧儿,就连伤心难过的巧儿也见过了,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真心真意和人谈心的巧儿,那种开怀大笑,无拘无束的感觉,令人觉得美好。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眼中的巧儿一直这么天真无邪。
沈青月突然将茶杯一放,气呼呼的瞪着杜三巧,在那里振振有词道:“什么秦桑公子?巧儿,你可不要乱说,他就是,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巧儿,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这下好了,霍宁尔和于之洲这两个事外人,都开始虎视眈眈的看好戏呢。
杜三巧不依不饶的,比她还要理直气壮:“青月,人家秦桑公子怎么就是道貌岸然了?他家,可是书香门第,母亲是天下第一墨坊的独女,父亲也曾经是个秀才,样样都是和你般配的,重要的是,人家秦桑公子很喜欢你,你怎么就不喜欢人家呢?”
别说,她还真觉得郁闷,可是看着沈青月眼神躲避,故意装傻的样子,还头疼了,“你啊,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好看的,有才华的,要门第好的,说的比唱的还好,结果人到了你的面前,你却不要,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然后杜三巧又特意给了霍宁尔一个眼神,便在叮嘱:“记得啊,可不要学青月,放在眼前的不知道好好珍惜,别到时候后悔,哈哈!”
被人调侃,沈青月顿时气得鼻子一皱,又浑然没有法子。
倒是难为了霍宁尔,一直憋笑忍住,“是是是,巧儿说的对,等青月姐熬成了黄花大闺女了,可不就得老老实实的嫁人了吗?”
“你,你也来笑话我!好啊你!宁尔,胳膊肘往外拐!”沈青月又笑又闹,说着就要去教训教训霍宁尔。
但玩耍归玩耍,她们还是不会当真的。于是沈青月叫来了小厮,便在吩咐道:“来来来,给我们推荐几样店里的好菜,再来一壶上好的果子酒,要梅子酒,我听说你们这里的熏羊肉可是一绝,也给我来一盘!”
沈青月如此阔气,倒是让小厮来了劲头,便立马点头哈腰的应付着,“得咧,这位小姐,一看你就是个懂吃的,还知道我们店里的招牌呢,我们这里还有香味裹田螺,芋头豆腐翡翠圆子,红烧牡丹鱼,要不要都来一份?”
“行,都要了!本姑娘今天高兴!好吃好喝的都来一份!”
“得咧,您请好!”
点了菜,沈青月还长着和杜三巧再斗斗嘴,毕竟难得聚在一块,可还没有打算开口的时候,就听到隔壁桌的在议论纷纷。
“看到了没,那个不是杜家的嫡女杜三巧吗?我听说,她本来和柳家,也就是柳国公家有婚约,还是个镇关将军呢,本来吧,这门亲事也好好的,结果那个镇关将军死了,这个杜三巧,成了没过门的小寡妇,不知道被多少人笑话呢。”
“我也听说了这个杜三巧,有的算命的还说,她是个克夫的呢,不然怎么知道堂堂的好男人,就会死了?要我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这门婚约,如今好了,赔了丈夫,还失了名声,这得多难听,这要是我,想投河的心都有了。”
“哈哈,你可别,你可没有那个福气做将军夫人,更别说这个杜三巧了,得了吧,就她那种样貌的人,刚死了丈夫,就去勾引别人,不学她也罢。”
这些越来越难听的话,一次一次的窜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杜三巧听了觉得又难过又气愤,只能是忍住这些流言蜚语的攻击,可她的情绪,谁都看在眼底的。尤其是于之洲,哪里受得了她这样委屈?
于是他拉住了杜三巧的手,细心的说了一句,“不要听。”
刚好就是这个瞬间,沈青月拍桌而起,愤愤不平的走了过去,看着那两个女子笑的如此开怀,她更加恼怒起来,“吃吃吃!吃也堵不住你们的破嘴是不是?长了一张嘴是让你们瞎说话的吗?杜三巧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凭什么说三道四的?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说别人坏话,你们配吗?”
左边那个粉衣服的女子,被沈青月劈头盖脑骂了一顿,当然是十分委屈的,她赶紧站起来,立马咆哮道:“你——你是谁!我说怎么了!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许说了?哼!我不仅说!我还没日没夜的说!”
沈青月猛一咬牙,伸手就掀了她们的桌子!
还狠狠地踩了一脚,便连桌子腿都断了两只,她还捡起来一只,直接架在那个女子的脖子上,一直推,不停推,总算将她顶在墙上的时候,也不留情。
那个女子已经吓得浑身发软,瞪大眼睛,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只有沈青月,还在大发雷霆道:“我让你骂!信不信老娘一拳直接给你毁容?最受不了你们这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你们才死了丈夫,你们都不配嫁人,还敢说我们巧儿的坏话?告诉你们,这镇上有一半的人,都得过巧儿的帮助,也就是说明,起码有一半人觉得唏她心地善良,可你们却张口闭口就污蔑这样的人,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另一个兢兢战战的绿衣女子,一直在瑟瑟发抖,但也提起勇气,在那里骂道:“呸!那她也是狐狸精,你有本事,就放下她,欺负我们算什么?你们都是狐狸精!狐狸精!”
于之洲看着这一幕,怒火都已经翻腾如浪,他真是恨不得把这两个不识好歹的扔出去!只会让人心烦!
但……杜三巧僵硬的把他拦住,眼里一点光泽都没有,仿佛暗淡的夜色。
这模样,能不让人心疼吗?
别说他们,霍宁尔也觉得这两个女子实在过分,可是看着沈青月势单力薄的,她也顾不得许多,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碎碗的陶瓷,就冲了过去,指着那个绿衣女子。
“你你你!滚!快滚!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