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江宣云才回味过来,当初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可他摸了摸脑袋,也就是憨傻的乐呵乐呵着:“嘿嘿……还是公子记性好,放在我身上,断断记不了那么真切的,但我记得那个人为何败露的!”
他倒是三分自信,面目认真的很,让于之洲也有些好奇,这个家伙到底能怎么说出一番惊天动地的话来。接着江宣云轻咳一声,装的有模有样,只侃侃道:“原来啊!那个人是个好财之人,但又想一次卷不少银子,就看准了谁家有钱,便记下那家人的行踪,找到机会下毒手,只要在大街上二人一靠近,那个人就会用细细的银针,刺中致命的地方,事后偷偷拔出来,趁着谁都不注意,就把人的钱财掳走,这样一来,既撇的一干二净,也没人发觉,是不是这样啊?公子?”
于之洲听了半天,有些忍俊不禁的戏弄他,“你啊!只记得这一半了,不过无论如何,只要是想害人的,咱们都不可以轻易放过他!走——我倒是想看看,这一次又是谁想碰刀口上。”
到了地方,果真见着人影攒动,都挤在这里议论纷纷,不知道有多少冷眼旁观凝聚在此。于之洲也顾不得那么多,和江宣云拨开一个口子,也算勉勉强强到了里头,又叫赵义汕一直在和仵作低头私语着,怕是在困惑不解啊……
没有多想,于之洲拍了一下赵义汕的肩膀,看着赵义汕猛地一抬头,对上于之洲清澈如溪的眼眸,顿时像是看到了曙光一样的,激动不已,“于公子,你来啦?快快快,我都快烦死了,这几个一人一张的说来说去,我也不知道该信谁的,阿宣和你说了是什么事了吧?”
赵义汕也不犹豫,快言快语的说了一堆,便是为了让于之洲心里有数,更是提醒他这个案子并不好办。
点了点头的于之洲,也相信赵义汕是因为棘手,才会如此心急如焚的把自己找来,但重要的事,他还是想先问问仵作,便直说了:“有劳了,这男人是什么原因死的?死了有多久?可有什么隐疾?亦或者有什么外伤?我需要你知无不言,但也不能够骗我。”话语一沉,他字字有力,仿佛能够刺穿他人的心思。
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还怎么办案呢?
倒是这个仵作,虽然两鬓霜白,有了一些岁数,但不是看不出来于之洲的气韵绯然,是多么与众不同的。何况,他还是捕头请来的人,自然是不敢隐瞒。暗暗松了一口气,仵作便慢慢道:“公子,你且看,他浑身体肤发白,可是青筋暴起,眼珠红裂,明显就是有心病冲击之症,可以我多年经验来看,此人应该身体健康,并无大碍,不信的话,公子可以问问他的夫人。”
说着,于之洲的目光就落到了那个妇人身上,记得阿宣提起,这个妇人是卖糖糕的,按理来说是一些小本生意,可怎么……穿的起绸缎呢?就连那简单的一只簪子,也是银做的,还有一些敷粉描妆,想必是日子过得不错。可她的丈夫……就大不同了,铜肤糙汉子一个,衣裳也是粗衣,一看就是个做重活的人,但往往这种人就如仵作所说,身体健康,并无大碍。
心里留了一个心眼,于之洲故作温和矜持,小心翼翼的问起:“这位婶婶,你知不知道你的丈夫有什么小病小痛?或者最近招惹了什么冤家?只要是你觉得哪里不对的,都可以说出来。”
可那个妇人呆呆傻傻的看了于之洲半天,眼珠子都在慌慌张张的颤抖,像是十分意外。但她也是神使鬼差,偏偏这个时候斜眼看了看那个瘦弱俊郎的魏树。
妇人冷冷发笑,似乎十分恼恨道:“呵……哪有什么小病小痛?我相公一向身子健壮,老爹身子不利索,那都是他辛辛苦苦的照顾,我替他来了个糖糕铺子,就是指望日子过得好些,说冤家?他魏树就是不安好心,就是他!对我相公吓了毒手啊!”说着,她一时不忍,居然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被悲伤笼罩,无法解脱。
看着她如此伤心惨痛,于之洲也大抵明白了她的心情。可一看魏树,是在眼神逃避,试图溜走,于之洲不打算轻易放过,便对着魏树漠然道:“你来说说,为何她要指认你是她的杀夫凶手?你到底有没有害人?若是你不老实,我一定让捕快即刻抓你回了衙门,再细细审问也不迟。”
被一番逼问,魏树稀里糊涂的瞧了于之洲这个面生的公子半天,莫名兢兢战战了不少,也就乖巧的站直了身板,尽是天经地义一般的语气,“我没有!我没错!这位办案的公子,你可以问问街坊邻居,我魏树到底有没有碰他许峰生一下,若是有,就干脆天打雷劈我好了!明明就是这个妇人狡辩,你们却是不信我。”
奈何妇人听了,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带着哭腔骂人:“无赖东西,居然说是我一个女人家污蔑了你?魏树,我相公对你也算客气的吧?前几日替你做院子,上个月帮你栽新苗子,哪一样对得起你了?你居然下这个黑手?方才,我相公帮我好好的看铺子,你又说有事要找他,我本是不愿意的,毕竟谁都知道我家,有个病重的老爹,可你魏树没有良心,知道我相公为了顾虑我,打算拒绝了你,可你却生气了。”
“我?”魏树一蒙,只当自己听到了笑话一般,开始无情讽刺:“嫂子,你也是不凭良心了吧?我就是问问许大哥,还跟不跟我去做点小生意,可是许大哥为了你,不愿意,我也不好强求,可是许大哥来追上我的时候,和我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我怎么就能够害死他了?嫂子,你若是看我不爽,也不该将罪名扣在我身上啊!”
他摊了摊手,只觉得自己是个无辜的。
可于之洲却不以为然,甚至起了疑心,还凌厉道:“哦?这意思就是,你魏树还是靠近了许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