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韩大娘,她已经想通了的,也答应了,绝不会后悔的,毕竟她受了一些惊吓,需要安稳安稳也是对的。”杜三巧黯然失笑,居然有一种无力而又疲惫的感觉。
韩大娘羞愧的笑了笑,倒是朴实无华。她也是顾着高兴,才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这这……那我去熬一些滋补的汤给她喝喝,保管她能够定神。”说着,她拍了拍衣裳的灰尘,瞧见厨房的所在,就着急忙慌的去了。
看着这个热热闹闹的架势,杜三巧心里浮动羡慕,但也没有言说。而是一圈砸在了李孝文那可爱的大肚子上,结果一看,自己手上沾了一圈的油花,腻得她百般嫌弃,“啧啧啧……你也不赶紧换换,好去药铺买安胎药啊!你个傻小子,不照顾她,她能心甘情愿留下来吗?”
李孝文这才一瞬点醒,呆呆傻傻的肉脸一晃,这才慌了,“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个?那巧儿姑娘,我就不和你说了,我得去药铺一趟。”
也见人走,独剩下她周遭清风,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杜三巧也离开的潇洒干脆。如今又了结了一件事,她浑身轻松,正打算去找于之洲。
只是在路上……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也并非一个两个,一停步,就有窃窃私语,再停步,则是冷嘲热讽,最终杜三巧心火烦躁,就猛地横眼看去——这每个人,都带邪笑如魔,不知有多险恶,似乎……是在说她?
“就是这个,这个叫做杜三巧的,她啊!和镇上那个名门柳家的定了亲的,居然不要脸的,去退婚了,你说这个事新鲜不新鲜?人家家里才死了儿子,她就去退婚,这不是落井下石吗?我看这样的姑娘,长得漂亮,但却心思歹毒啊!”
“你懂什么?这个叫做克夫,人家的儿子,那可是堂堂的一个镇关将军,嫁给他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是,可惜这女的克夫,不然怎么会英年早逝呢?可怜的是柳家,丢了面子,还没了儿子,这要是我,都得和她拼了!”
“哈哈哈!什么克夫不克夫的?那人家都没有嫁过去呢,你岂不是胡诌八扯?不过呢,也不好说,毕竟好好的一个人没了,还要被未过门的媳妇羞辱,这要是我,得让她把婚约吃了不可!就这样的女子,要不得啊!唉?我听说,她最近一直和一个公子在一起,在镇上都传开了。”
“是吗?这么快就想着别人?那还真是水性杨花呢!这样的女人,怪不得柳家不要,活该!就是活该!”
这样难听的话,一遍又一遍的落进杜三巧的耳边,听的她浑身不是滋味,总觉得是万人指骂,也如戳心。她不明白,自己退婚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要为了一个死人洗被子不嫁不成?何况,自己喜欢的是阿洲,可不是什么柳隐笙,退一万步,哪怕柳隐笙活了,这婚事她也照退不误。
就在她出神发呆的时候,不知道于之洲早就留意到了她,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雾语,连自己都觉得十分伤人,何况是她呢?于之洲几次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拍了拍杜三巧的肩膀,趁着她回头的时候,赶紧把她往屋里拽,也不忘交代下人关门。
于之洲知道,巧儿一定是和柳家退婚了,才会平白无故被人议论纷纷,可他不喜欢巧儿受委屈,所以一见到江宣云,他就立马吩咐,“阿宣,去找赵义汕,让他去知会邻里乡亲,倘若再敢乱嚼舌根,通通抓起来先关三天,实在不行,就罚一百两,我看谁还敢如此猖狂?”他是动了动怒,但他绝不是一时兴起才这么做的。
虽然江宣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自家公子牵着的人就是杜三巧,他也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便连连说了几次“好”,就出去了。
杜三巧看着于之洲的背影,听着他的怒气冲冲,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不成阿洲知道了?
“阿洲,你也不用为我做这些,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完全不在乎,你也不用在乎,堵得住一张嘴,堵得住几百几千张嘴吗?那定是不可能,我已经退婚了,这事情尘埃落定,说便让人说去吧!”杜三巧心思坦然,已经随和,她眼里宁淡和纯净也是难得一见。
停了下来,于之洲左右为难了半天,才敢与杜三巧对视,可他看不到杜三巧的愤怒和悲伤,反而看到的都是平静如水,他很惊讶,不免问起,“巧儿,你真退婚了?这……那柳家的人有没有为难你?你没事吧?”
他左右打量,没看着哪里不对劲,便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方才看你站在门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怎么了,柳家没有为难你就好,不然,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二字还没有脱口而出,他就被杜三巧突然抱住。
只是这个玲珑小人入了怀里,温柔而又甜香的,反而让他不知所措……
“阿洲,我没有受委屈,有大哥在,他们已经把婚约给我了,只是被我撕成了两半。”说着,杜三巧就将那一直紧紧攥的那一张皱皱巴巴的婚约,拿在于之洲的面前,看他愣了半天,才觉得好笑不已,“哈哈!至于那么害怕嘛?我都不怕,我又不喜欢柳家,幸亏我也没有嫁过去,只是阿洲……我从此自由了,能够自己过自己的人生。”
他的手轻轻放在杜三巧的头顶上,错愕里,其实惊喜若狂,“嗯,自由了,你本就是个喜欢随心所欲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嗯……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杜三巧退了一步,又摊了摊袖口,莫名打趣自己,“我如今两袖清风啦!不知道你肯不肯收留我呀?阿洲,我饿了,想吃你家厨娘做的烤鸡腿,怎么样?”
“两袖清风?怎么回事?你被家里赶出来了?”于之洲苦笑,看着她跟变戏法一样的闹腾着,也不生气,只是恍惚罢了。
“也不是赶,这是家规,三天之内,我还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