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晓捂住眼睛,泪水像是调皮的孩子,一看不到人它就偷偷跑了出来。他的话从始至终都是很直白的,一下子就能击中到心里。南晓也是受教了,用着她破碎的声音说道:“不爽,一点都不爽。说完就后悔的要命,心疼的要命,可是有什么办法,我和他注定不能在一起!不仅你讨厌我,我自己也讨厌我自己,我凭什么受他的喜欢,我凭什么?”
“你擅长自我否定,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也都是对自己的攻击。其实你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人肯定你,承认你的价值而已。这点你们俩太像了,所以这个问题对你们来说无解!”驼野看着她的脸,慢悠悠的说道。
本来好好的情感座谈会,硬生生被他弄成了心理咨询,南晓擦干眼泪,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想慢慢的坐起来。可是,她被那个男人一脚踢到台阶上,撞到腰了,现在也不能完全直起腰来,只能平躺着。她对着站在一旁的驼野说道:“哎,帮我把床摇起来点。”
驼野看了看她,眼睛红红的,看来刚刚一直在哭。他走到床尾,弯下身子帮她调试着,“这个高度行不行?”
“还可以,就这吧!”经过刚刚的座谈会,南晓好像跟他变得很熟络一样,连谢谢都没有说,指挥的也很顺手。
刚调完床,就又指挥他,“帮我倒杯水。”南晓被打了特别狠,胳膊和腿都擦伤了,送来的时候又刮了点风,有些发烧。睡了很久刚醒来的时候,又被惹哭一场,整个嗓子都要冒烟。
驼野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和听话的给她倒了水,递到她手中。
南晓一口气把水喝了个干净,看他还在这站着,想着也没有什么要他帮忙的了,上厕所的事自然还是要小董来干的。于是,给他摆了摆手,“你回去吧,不用你在这看着。”
他听着她要赶她走,有些不高兴,他刚刚说了半天,她还没有表个态呢!
“所以,你听完我说的这么多,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还是和不知道的时候一样?”驼野不死心的问道。
南晓好笑的看着他,说道:“我能说什么?现在先不说他父母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就说你们这些朋友,也不是个个都不看好我们吗?所以,有什么用呢?我说的有用吗?我想让你们这些朋友都祝福,他的家人都同意,可是这能办到吗?”
驼野看着,说着说着眼睛又开始泛红的南晓,说话的语气好了点,“所以,你还是喜欢他的?”
知道眼泪快要止不住的时候,南晓连忙转过头,一滴泪珠就这样飘落在空中,“我一直都喜欢他,这点我没有否认过。我只是遵循现实而已,你也说了那只是梦而已。长痛不如短痛,家庭是最重要的,没有人能割舍掉。”
“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你现在就认为你们之间的问题是门第之见,你为什么就认定,于晏的父母不同意你们呢?不试一试怎么知道?”驼野笑着说道。她有时候挺聪明的,怎么到了感情上就这么死脑筋呢?她不知道,只要她能和于晏在一起,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不算问题,所有的困难于晏那家伙都能解决!
“我怎么没有试?开始的时候,我要不是抱着很大的决心试着去赌一下,我和他可能现在也只是路人的关系。你说得轻巧,你没有尝过,满怀期待去示好却被人当众辱骂的滋味!你也没有被人找到家里,指着母亲的脸说,不要跟我儿子来往,你女儿是大明星我们高攀不起!你……算了,说那么多也没有用。”南晓回忆着之前的教训,苦涩的说。
驼野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还是之前那副样子,嘴角玩味的笑了笑,就出去了。
南晓躺在床上看着医院白净的天花板,这里的天花板和其他地方天花板没有什么不同,洁净的白,却总让人觉得这里的天花板更干净无尘!
明明只是一场恋爱,谁都谈过,已经不是什么困难的课题,但是在她这个有过阴影的人这里,却是异常的困难!如果告诉别人医院的天花板比你家的干净,或许还有人相信,可是要告诉他,我的感情比你脆弱,所以我不敢去尝试,那么别人就会以为你是在装样子。
人就是这样,总见不到别人比自己多点什么,特别是情感历程。
戏是不能照常拍了,南晓给导演简单的说了下情况。他显然是不太高兴的,这才刚刚进入状态,就又请假,又要好长时间和演员们融进去。可是有什么办法,剧组的人都知道她被打了,而且打得不轻,整个人被按在地上踢,也不知道是招谁惹谁了。导演同意了,嘱咐她好好养伤,早日回来拍戏。南晓说,后天就可以回去拍戏了,原本不是很高兴的导演,语气倒是松快许多。
小董看着她挂掉电话,有些不高兴,撅着嘴埋怨道:“干嘛说后天就回去拍戏啊,医生都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好呢!”
“要医生说,我什么时候都好不了。穿着那么多层戏服,也露不出什么伤口,脸不是还好好的吗?我只是靠脸吃饭的!”南晓死气沉沉讲着笑话,她自己笑不出来,小董也笑不出来。
朴慈是中午赶过来的,看着南晓病殃殃的躺在床上,又气又急,“怎么回事?你干什么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被人打了?”
“怎么是无缘无故的被打了呢?我是好人好事,替别人挨的。”南晓看着她说着俏皮话,也还是笑不出来。
朴慈看的难受,忍不住说道:“你要是不想笑就不要笑,不开心也不用表现的那么轻松!你现在不是在演戏,是在过着你自己的生活,天天什么事都压在心里,是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