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林晓瑶都能考虑的到的问题,洛倩倩肯定也是有所察觉的。
她的心底微微‘咯噔’了一下,但面上还是笑的十分温婉,她蹲下了身子,平视着面前的小男孩,声音不自觉就让人有些想要信服,“是呀,小公子,姐姐找那个人有些私事,但是有不知道他的铺子在那里,你能给姐姐指个路吗?”
那小男孩明显的犹豫了好一会,在洛倩倩真诚的眼神下打量了她一遍又一遍后,最终还是吞吞吐吐的开了口,“瘸子的铺子就在前面那个胡同左拐的尽头哪一家,门口的布牌匾最脏的,而且还有被烧过的痕迹的就是他家了。”
最脏?还被烧过?
小孩子既然这么说那就肯定是这两个特征最为明显,可是究竟什么样的工匠才会人有自己的牌匾脏兮兮的,甚至还被烧过呢……
说实话,小男孩的这句话让林晓瑶犹豫了。
洛倩倩回过头,很快注意到了林晓瑶面上神色不太对,她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没事的,谈生意而已,别担心,还有我在呢。”
她说完,也没等林晓瑶回答,就又回过头,从怀里的荷包中摸出了一块碎银塞给了小男孩,“给,小公子拿着买些糖吃吧。”
面对洛倩倩的此番举动,小男孩面上的神色更复杂了些,他也没推辞,很快接过了碎银。
但,就在洛倩倩已经走出了一段路后,他却在两人身后大喊了一句,“那瘸子有怪癖,情况不对的话姐姐你们就赶快跑到街上呼救!”
洛倩倩一愣,旋即就想回头说句谢谢,却见那小朋友早已朝着反方向跑了,背影都有些看不太清楚了。
【这……】
【不会吧,怕不是真是什么变态?】
【这小朋友给的信息量很大啊】
【要不别去了吧】
【一个瘸子,能有什么啊】
【要我说,也不一定,就没人注意到那个小朋友身上也很脏,衣服也很破吗】
【那个小朋友有点像乞丐什么的】
【而且疑点重重啊,之前集市的那个老板,说起来瘸子的时候可是就像说起了老兄弟】
【哎,纠结那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直】
也不知是因为那个小朋友奇怪的反应,还是因为弹幕自成两派的发言,林晓瑶现在有些忧心忡忡了起来,对那个尚未谋面的瘸子也充满了疑惑。
她现在身边毕竟还有倩倩姐姐,自己出事没关系,但倩倩姐姐却是万万不行啊。
林晓瑶上前一步走到洛倩倩的身边,就想开口说回去的话,却被洛倩倩抢先堵住了话头,“瑶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出事,我也怕你出事,更何况我们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再退缩根本就不现实。”
林晓瑶不说话,她挽住小团子的胳膊,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想宽宽林晓瑶的心,“你看看,这两边人都这么多,铺子又那么密集,实在不行咱到时候呼救不就好啦?”
“可是……”虽然林晓瑶也承认倩倩姐姐说得有道理,但这件事情毕竟安全系数变成未知了,所以她多少都还想再挣扎一下。
但,聪明如洛倩倩,又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才刚开了话头就被洛倩倩有些严肃的打断了,“没有可是,瑶瑶,既来之则安之,还是说,你这么赶我走其实是因为我把你当成妹妹了,你却没把我放在心里?”
洛倩倩话已至此,林晓瑶断是不能再抬杠了,她垂下头,顺从的由洛倩倩拉着往前走。
从入口处往第一个胡同的距离并不算远,所以没几分钟也就走到了,但走单跟前后林晓瑶才算发现,在这个作坊区里,胡同永远没有最窄只有更窄。
这个胡同里面的道路上到处放的都有打铁烧瓷的工具,每个人都在低头忙碌着自己的事情,除非是走到他们面前需要他们让路,否则根本就没人抬头看路上是有谁在走动。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工薪阶级的蚁族吗,每天为了老板那一点点微薄的薪酬而努力工作累死累活……
她们俩听着萦绕在耳边此起彼伏的工具碰撞声,不约而同的没人再继续开口说话。
走过最前面的一段最拥挤的地段后,再往里面道路就越宽敞,店铺就越小,店里的工人也越少。
或许正因为此,林晓瑶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小朋友口中的‘最脏、有烧过的痕迹’的店铺。
不得不说,那小朋友还真没乱讲,那招牌歪歪扭扭的挂在门前,下半部分都已经被烧掉了大半,上面更是污渍油渍叠成一团,就连字迹都因为时日长久而看不清楚了。
林晓瑶和洛倩倩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有几分担心。
但也好在两边的工人虽然没有刚进来时多,但也还算不少,也算是给俩人壮了个胆。
继续走近,先看到屋子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老旧的烧瓷炉旁边观察着火候,完全没注意到店里来人了。
【这家店真的有点破了】
【目前来看,我觉得除了是瘸子也没什么异常】
【还能看得出来生意不太好,蛮穷的】
【我已经帮小天使看好了,这家店南面的那个店老板看着最结实,可以相信】
【哈哈哈楼上的大可不必】
【主要是那小孩说的话太吓人了】
【主要还是希望小天使和倩倩姐姐平安】
【哎,那个材质要不是只有这个瘸子会做就好办了】
林晓瑶默默将弹幕的话记在心里,继续打量着店铺环境,这家店一看就是历史已经很古老了,在角落堆积的杂物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机器也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已经年久失修,钳工具用的铁夹都已经被烧得变形了,那人却还在用。
屋里唯一一片还算干净一点的地方,是最里侧墙上正中央的一块置物架上,那里放着几个正方形的木盒叠在一起,前面染着几根红色蜡烛。
比起来其他店铺的忙忙碌碌,这家店铺虽然慢悠悠,却多了几分极为明显的阴沉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