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的时候,全世界的上班族都在做着年终总结。
神当然也不意外。
时雨和时遇在神殿里哭丧着脸,手边上厚厚的堆成山的各种文字报告让两个人生无可恋。
托那位已经离职了的俞武神的福,她们两个人今年违反了太多规定,又被神君迁怒了一下,所以如今才会多了这么多任务量,顺带年终奖也泡汤了。
风师和水师来找姐妹俩串门,一进门就听到时遇暴跳如雷的在骂俞桑君,不由得愣了神。
“嚯,这么大火气?”
“俞武神不是已经被贬人界了?你怎么还这么不痛快?”
时遇一不开心,神殿上方便乌云盖顶,轰隆隆的打了几道雷。
“当然不痛快!”
时遇骂骂咧咧。
“他去人界可不是被贬,他那是享福去了!留下我们替他处理后续麻烦,这一年到头的,光跟着他耗了!”
时雨苦哈哈的写报告,耷拉着眼角抬头,凉嗖嗖的补了一句。
”说的好像他能如愿以偿你没帮忙似的……”
“……”
时遇更气了。
风师却是不太懂,一脸的惊讶。
“怎么回事?俞桑君被贬了居然还是享福?闹笑呢?”
其他神明长年累月的在各个位面执行任务,对人界的事很不了解,和俞桑君关系走的也不近,对于他的事情就更不了解。只知道俞桑君去了人界之后就好像转了性子似的,三天两头的闯祸,惹的神君发狂了好几次,几百年来第一次开除员工。
但众神明很少有人知道俞桑君是一心求贬的。
时雨翻了个白眼,写报告累到有气无力。
“对他来说,真的就是享福,我们才没和你开玩笑呢。”
“做普通人有什么可享福的?生老病死,苦多乐少,短短一生不过百年,他宁愿做这样的人也不愿意做神?”
风师和水师都觉得俞桑君怕不是风了。
时遇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
“神真的未必过的有人幸福,你们若是不信……敢打赌吗?”
风师水师面面相觑。
“什么赌?赌什么?”
时雨时遇眼睛放光的笑了笑。
“就赌俞桑君现在很开心。”
“就赌你们两个的年终奖金。”
——
傍晚降临时,长乐街上周边店铺上挂的各式灯笼一排排亮起来,顺着街道的坡度向上绵延,伴着深沉的夜空和璀璨的繁星,这个场景惊人的好看。
长乐街是有名的夜市,人潮拥挤热热闹闹。
街边的大排档上人们正热火朝天的吃着烧烤,对面的饰品店里有一群小女孩叽叽喳喳,小吃摊前有很多食客排着长长的龙摆尾,还有热恋中的男女正在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喂对方吃冰淇淋。
俞桑君正在一家半露天式的书店里看书,他的身形隐在一排书架下的阴影里,明明是一个非常不容易被注意的角落,但周围还是围了不少人。而那些人大多是一些女孩子,正在偷偷的看他。
也不怪那些青春期的女孩子会春心泛滥,实在是那人……好看的有些过分。
俞桑君没有留意身旁的人,他纤细修长的手指轻翻书页,带起一阵好闻的油墨香。
有年轻女孩子鼓起勇气上前向他搭话,看到俞桑君手里的书,眼睛一亮。
“你好,请问你也是萧和的粉丝吗?真巧,我也是哎!他的这本画册我也买了,很喜欢呢。”
俞桑君微微侧头,眼神清冷,因为个子很高,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给人的感觉仿若是在俯视众生。
继而,他说:“嗯,我是他的粉丝。”
声音也是清隽悦耳的。
他给老板递了钱,将那本一直在看的画册捏在手里,动作优雅又好看。
周围少女们觉得自己的心都酥了。
忽然另一个高个子年轻男人轻轻拨开人群走了进去,站到俞桑君面前。
“我回来了,排队的人有点多,让你久等了。”
他把买到的一杯烧仙草递给俞桑君,忽的就看到了俞桑君手中的画册。
“……你买的?买这个做什么?”
俞桑君喝了一口烧仙草,甜味刚好,他因此眯了眯眼睛,看起来愉悦而满足。
“我喜欢,想收藏。”
“作者本人就在你身边呢,俞神仙,你收藏一个我还不够吗?”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诡异的寂静了下来。
萧和这才注意周围的场景,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周围一群发呆的小女孩。
萧和:“……”
他就知道,俞桑君的这张脸是没有办法低调下来的。
眼看往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萧和连忙拉着俞桑君快步走开了。
这是一座海边的小镇,夜晚的海风吹的人很舒服,两个人在海边走了走,看了看景色,只觉得心旷神怡。
两人是出来旅游的。
自从两人认识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不带任何目的的出来游玩。
俞桑君看着远方海面上渐渐落下的地平线,深邃的眼睛映照着火热的夕阳色,他唇角微微扬起,笑容真心实意。
萧和便也笑,说:“我答应过你的,你没去过的地方,我会带你去看,你没做过的事,我会带你去做。山河远阔,我们剩下的时间,要尽情感受星辰万物。”
俞桑君眸光颤了一下,他现在只觉得心口满涨,温暖的情绪在其中翻涌。
“好。”他说。
……
两个人的不远处,就是风雨雷水四位神仙。
他们当然是隐去了身形的,而现在的俞桑君没有了法力,是感觉不到他们的。
所以他们全程都在当吃瓜群众看戏。
时雨和时遇吃着薯片,看的津津有味的,觉得这个场景真的是好看的要命,时雨甚至还掏出手机来偷拍了一张。
随即她朝旁边瞥了一眼。
“怎么样?我就说了,君哥哥现在开心着呢,你们两个愿赌服输哈,年终奖拿来。”
风师水师:“……”
他们当然不甘心。
可看俞桑君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安心并开心的模样。
他们在神界共事好几百年了,俞桑君一直以来都是微垂双目淡漠清冷的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他们哪里看到这位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