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因为台灯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萧和将台灯摔在一旁,继而一把将白斐拽起扔出了门。
随即他低下头,跪在地上,他的喘息声剧烈,汗水一颗颗砸在地上。
白斐在门外缓了一会才站起身,他看到萧和又抬起头,他的双眼虽然还是赤红的,但神情已经温和了下来,眼神还有些愧疚和抱歉的意味。
“麻烦你……帮我找一根锁链来。”
……
夜色已经暗了下来。
俞桑君从外面赶回来,急匆匆走进萧和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房间里没有开灯,萧和坐在一个角落里,他的一只手被铁链紧紧捆着,铁链的另一端绑在立柱上,上面紧紧的扣着一把锁。
可以看出萧和曾经很剧烈的挣扎过,他的两只手血迹斑斑,有一只手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指甲还脱落了两个。
俞桑君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他走到萧和身前,拿出药膏涂在萧和的手上。
药膏带来的刺痛感让萧和从一种恍惚的状态里忽然惊醒,他有一瞬间摆出了要攻击的姿态,直到看到了俞桑君,那姿态又顿时软化了下来。
“……俞神仙,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也很无力,甚至已经是气音。
俞桑君眼睫轻颤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萧和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刚进门的时候,这栋房子里所有的人都来同他说了这件事。
他们说,萧和几乎折腾了整整一天,他疯狂挣扎的样子就像是一头野兽。
而他为了不让自己变成真的“野兽”,硬生生的把自己锁了起来,并且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俞桑君知道萧和有多辛苦。
“我一定会救你的。”俞桑君说:“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我看到鬼母了。”萧和忽然说。
俞桑君身形忽然僵硬了一瞬。
萧和勉强笑了笑:“俞神仙,你不用瞒着我,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但没关系,我会坚持住的。”
任海洋曾说过,他的灵魂非常强大,萧和这个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别想轻易挤走他的灵魂占据他的身体。
俞桑君点了点头,他伸手想去解开那条锁链。
萧和身体绷了一下,下意识的要阻止。
俞桑君轻声道:“你需要休息,我今晚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你,你可以放心。”
萧和身体放松了下来,任由俞桑君解开锁链,把他扶到床边,他甚至还没躺下,便上眼睛,直接就睡过去了。
的确,只要俞桑君在,他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
一楼有很多人。
所有人都在望着楼上的方向,脸色很凝重,还带着担忧。
“那个叫什么鬼母的,真的就那么可怕?”
这句话是孟安娜问的,她是最晚知道这一切的人,天知道她在听任海洋说起这一切的时候有多震惊。
如果不是她曾经被一栋鬼宅折腾的差点没了半条命,亲眼见过那些东西有多可怕,她现在一定会认为这一屋子都是神经病。
时遇回答道:“鬼母当然可怕,你住的那别墅里面的鬼全都是鬼母关进去的。”
孟安娜:“……”
这他妈的分明是妖魔鬼怪里的大BOSS嘛!
时雨唉声叹气。
“谁都没想到,鬼母那么多年销声匿迹的,原来是因为在外面结了婚还生了孩子,更没想到她儿子居然年纪轻轻的就意外死翘翘了,而鬼母那个疯子为了让儿子复活才到处弄养魂地,用那些阴灵的力量来温养她儿子的残魂。”
“她培育了阴魂蛊,又将那些蛊虫放入各个养魂地,从养魂地中吸收到的阴灵力量都会汇入残魂中,待鬼子残魂温养的差不多了,就可以为它挑选一具合适的身体,鬼子会占据那具身体得以重生。”
想要成功复活一个人,就要用无数条人命做代价。
当然,鬼母也不会在意人命就是了。
“看来萧和就是鬼母选中的容器了。”幽幽说:“萧和当初从鬼母手底下救我的时候,鬼母曾在萧和心口点了一下,应该就是在哪个时候,她在萧和身上放了残魂。”
她一直以为鬼母找她是为了培育那些蛊虫毒草来杀人,现在看来不是的,鬼母是要用返魂树强大的修复能力来为她养护她选中的灵魂容器。
为了她的儿子,鬼母真的是费了十足的心思。
众人都沉默了一段时间。
还是时遇最先打破了沉默。
“萧和身上的咒痕不是因为他做过什么,而是鬼子做过什么,鬼子神魂出现的时候,咒痕也会出现,萧和意识清醒的时候,咒痕便会消失。”
“从来都不是他的错,是我误会他了。”
任海洋哼了一声,一脸“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发现这一点”的表情。
白斐呆呆的看着一群人,问:“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萧和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这句话,没有人回答。
直到有人幽幽的叹息一声。
“哪有那么容易啊……”
出声的是摆在桌子上的木头娃娃。
小魔女赤只有在这个状态才能被普通人看见,她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的,众人甚至都没注意到她。
幽幽撇了撇嘴,破天荒的没有和赤吵架。
赤继续道:“这复活术是从我所在的位面来的,所以我要更了解一些。这是非常阴邪的术法,要消耗许多条人命,但好处是这种复活术的成功率为百分之百。因为神魂碎片是种在作为容器的人的心脏上的,二者相融,至今没有任何一种法术能将二者分开。”
众人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任海洋很焦急,焦急的来回踱步,孟安娜眼圈微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赤“啧”了一声。
“人类真脆弱,无论是生命还是情绪。”
时雨凉凉道:“当初萧和差点死了,你可是气到炸了他房子掘地三尺来着。”
木头娃娃晃了晃,大概是觉得无法反驳,所以不出声了。
除却知道这件事的三位当事人,其他人又怔了怔。
他们从不知道,萧和原来遇到过这么多的危险。
孟安娜直接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