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学习了一些秘术,更改了外部容貌,让我看起来逐渐衰老,并刻意在海棠面前改变自己的形象,让她以为我越来越偏执。”
缪黎看着园中的玫瑰,轻笑了两声。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努力的让她恨我。”
虽然缪黎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但真的等到了,在杜海棠控制不住愤怒将刀子插进他心脏的时候,他还是不可抑制的感觉到了难过。
真的,很难过。
因为子蛊还在杜海棠的身上,所以缪黎不会死,他奇迹般的复生了。
杜海棠也终于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她要放弃了。
刚才缪黎取出了杜海棠身体里的子蛊,待杜海棠醒来,一切便会恢复正常了。
俞桑君道:“可作为普通人的你,没有了长生蛊的加持,你的寿命便无多了。”
缪黎没有说话。
俞桑君又说:“而她再也不会想起你是谁,她会彻底忘记你。”
缪黎依旧没有回应。
他安静的看着花园里的大片花朵,目光幽远宁静。
他轻轻抚摸手边的一株玫瑰,一不留神,尖利的玫瑰花刺扎破了他的手指。
血珠挂在他苍白的手指上,看上去分外刺目。
缪黎不以为意的擦掉血珠,道:“海棠本身是不需要经历这些的,是我带给她这样漫长的一段痛苦……没有我,她就可以重新做回那个自由自在的仙子,这才是她应该走的路。”
能和杜海棠相处这样一段时间,缪黎已经很满足。
他一直以为,这段美好的时光是他从上天那里偷来的。
如今,也该还回去了。
一直沉默的萧和却忽然上前一步。
“不是这样的,这些都是屁话。”他说:“没有谁的路是命中注定一成不变的,她是谁,你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准备在一起,一起做什么人。”
见缪黎看向他,萧和抿抿唇,又道:“我知道遗忘挚爱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那并不好过,你真的愿意让她再陷进这样的悲伤里吗?”
俞桑君身形忽然微僵,他抬起头。
他当然知道萧和在说什么。
当初,他离开的时候,是顺便封存了萧和的记忆的。
他以为,遗忘掉所有的悲伤,人会活的更幸福点。
但他并不知道,当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人被硬生生的挖走,那一块会是怎样空落落凉嗖嗖的疼,但偏偏那人还记不起自己为什么疼。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也很悲伤,就像是……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感受到快乐了。
缪黎微怔,继而低头苦笑。
“可是,我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他没有办法改变既定的结局。
“不是的,你有的。”萧和道:“不要让她忘记你,就算她真的不记得你了,你也不要离开她,最后的时间里,陪着她。”
对于那种感觉,萧和再清楚不过了。
他没有记忆,但他还有那段情感。
记忆可以埋藏,情感却一直在心底忽隐忽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而后心口处便会钝痛的厉害。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俞桑君看到了萧和严肃凝重的神情,他知道萧和是回忆起了过去。
他伸手搂了搂萧和,声音闷而沙哑。
“对不起,那个时候让你难过了,对不起,现在才对你说这句话。”
萧和抱了抱俞桑君,他的身上沾染了周围玫瑰的香气。
“我永远不会怪你什么,但俞神仙,那种感觉不要让我尝到第二次。”
俞桑君点头,眸光郑重。
缪黎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对着俞桑君和萧和轻轻鞠躬,而后笑了。
“多谢二位,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任海洋都非常不开心。
原因无他,是因为他心里的女神宣布有爱人了。
她的爱人是一个高大英俊又斯文的男人,他看着杜海棠的目光温柔的像是一汪水,满满的爱意藏也藏不住。
而杜海棠也是如此,只是任海洋始终不太明白,为什么杜海棠的目光里总是会闪过一丝愧疚。
“那是人家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萧和说:“故事里圣僧和泰伊思不能在一起,但生活不总是故事,总要欢喜一点。”
任海洋一头雾水。
“泰什么思?那是什么?”
“……”
没什么,兄弟你忘性真大,亏了这个故事还是从你口中讲出来的。
别墅里很热闹。
孟安娜和玉衡又跑到这里来了,此刻正坐在沙发上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喂对方吃冰淇淋,玉衡羞的满面通红,但没拒绝,甚至还有一点享受。
温淑难得放假,跑来蹭饭,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同样目的的风师。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忽然很有默契的一同道歉,继而脸红的错开了身。
那两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浪漫的玫粉色的浪漫酸臭味。
萧和坐在椅子上拄着下巴看着眼前场景。
“……我真的觉得,我这里变成了神仙收容所。”
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来?他这里是不是地方太小了点?要不要再换个更大的房子?
只不过他的积蓄都给风兰了,现在没什么钱,不过……
萧和看了一眼俞桑君。
这位神仙可是给了他不少珍珠翡翠宝石来着。
他一直觉得自己挺穷的,可现在看来,他分明还是一个富豪嘛。
想到这里,萧和便忍不住笑了。
俞桑君不知道萧和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楼下太吵了,于是他把萧和拉到楼上去了。
任海洋看着周围的一对一对的,狗粮吃的太撑了,让他难受的很,于是干脆出门了,打算离别墅里那些暧昧的爱情气泡远点。
任海洋长叹一声。
“我就是想谈个恋爱,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眼前忽然多出了一个影子。
那是提醒行李风尘仆仆刚赶过来的白斐。
白斐对着他挑了挑眉,很显然,把任海洋刚才的那句话听的非常清楚。
他忽然就笑了。
“谈恋爱这种事有什么难的?”
在任海洋惊讶的目光里,白斐把行李箱往他手里一推,随即忽然靠近。
“我来陪你谈一场恋爱不就好了?”
……
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另一个故事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