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看到杜海棠的那一刻,萧和还是感叹了一句。
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
杜海棠居然就是那天晚上拼命要自杀的姑娘。
只是这一刻她穿着黑色的纱裙,浅浅的腰带突出了盈盈一握的细腰,让匀称的身材多出一丝性感魅惑。
她在舞台上方拉着小提琴,那是一首优美婉转的曲子,也正是因为这首曲子,聚光灯下的她变得更矜贵、安静、还透着一丝沉稳。
听众们全都露出了如痴如醉的神情。
任海洋双目放光,他看着杜海棠,眼中明明白白的印着“女神”两个字。
“她很美,对不对?”任海洋问萧和道。
萧和点了点头,他对于美的承认从来都是不加掩饰的。
但他又沉吟了片刻,道:“只是……总有一种违和感。”
也许是因为他见过杜海棠那天狼狈又疯狂的样子,所以现在看到聚光灯下优雅华贵的“黑天鹅”,会让他觉得总是有哪里不对。
任海洋道:“那是因为她的年龄,海棠今年只有二十岁,但她身上总是有一种非常成熟魅惑的气质,就是这种谜一样的怪异点让她变的更吸引人。”
是了,就是这样的反差感让人觉得很违和。
萧和思索一阵,又想到俞桑君说要离这姑娘远一些,便明白了这人身上是有秘密的。
而他对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
听完音乐会就赶紧回去吧,俞桑君还在家里等他。
然而音乐会结束后,萧和却没能赶紧离开。
因为杜海棠居然在人群里看到了他,并朝他走了过来。
“没想到会看到萧先生,这可真是让人惊喜。”
杜海棠对着萧和微笑,笑容优雅迷人,还带着几分羞怯。
萧和:“……”
他假装没看到任海洋震惊又嫉妒的眼神,沉默着面瘫着杵在原地。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觉得这姑娘诡异的可以。
前一天夜里疯狂寻死的是她,恨不能拉着萧和一起死的也是她……萧和还记得这姑娘力气出奇的大,他一个一米八身体健康的大男人居然没按在水底连头都抬不起来。
如果不是俞桑君及时赶到,恐怕他已经和杜海棠一起魂归极乐了,第二天的新闻恐怕还会说他们两个是在殉情。
然而现在她居然语笑嫣然的过来打招呼,还说什么“惊喜”。
确定不是惊吓吗?
见萧和不说话,杜海棠也不尴尬,甚至还开始了自说自话侃侃而谈。
“萧先生也是从事艺术行业的,不知道您对歌剧了解多少呢?我刚才演奏的那首曲子,名叫《沉思曲》,是著名歌剧《泰伊思》的配乐,您觉得如何?”
杜海棠忽然说出的这一段话,让萧和怔了一下。
他不理解杜海棠为什么忽然说这些,叫住他就是为了说她演奏的曲子由来吗?
任海洋连忙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泰伊思》作于1894年,剧情为一个宗教故事,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故事发生在公元四世纪的埃及。”
他来听女神的演奏会,怎么可能会不提前做一点功课?
他向来讨厌看书,可对杜海棠演奏的每一首曲子,他都去仔细了解了曲子的由来。对于撩妹……他倒是做再多的准备都不吝啬。
有人过来唤杜海棠。
“小姐,老爷已经到了,在门外等你呢。”
杜海棠面色不变,只是眼神隐约透出了几分畏惧和厌恶。
她提起了礼裙裙摆,对任海洋笑了笑,道:“看来这位先生是我的忠实粉丝呢。”
任海洋嘿嘿笑了两声,借机找杜海棠要签名。
杜海棠也不吝啬,一边签名一边对萧和道:“我倒是希望萧先生也能了解一下《泰伊思》歌剧,这里面讲述了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也许你会有兴趣的。”
说完,她看了萧和一眼,那一眼颇有深意。
萧和蹙着眉,一头雾水。
随着杜海棠的离开,任海洋的魂也飞了,还是萧和拽了他好半天,才把这位色狼的三魂七魄给拽回了身体里。
任海洋对着杜海棠的签名一阵猛亲,之后又凉凉的瞥了萧和一眼。
“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了……你平时吸引小学妹也就罢了,居然连我女神都被你吸引了,你这张脸真是祸害。”
萧和:“……”
天可怜见,杜海棠来找他可跟他的脸没关系。
他回想了一下杜海棠离开前的那个神情。
似乎……像是在求救?
萧和思索一阵,问任海洋:“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那个歌剧?我还挺有兴趣的。”
任海洋当然不会拒绝,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对着萧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歌剧背景是在古埃及名城亚历山大,主角是一位在沙漠中修行的圣僧,和一位名叫泰伊思的交际花。
圣僧冒险进城将沉迷于纸醉金迷生活中的金粉女泰伊思带出城,苦苦劝告她离开灯红酒绿的交际圈,归依宗教。
泰伊思听了劝告,决定入修道院当修女。可圣僧却被泰伊思的青春美丽所打动,爱上了泰伊思。在上帝和爱情之间,圣僧不知应该如何抉择,挣扎许久,之后他逃离了修道院,游走四方。
最终,圣僧没能摆脱对泰伊思的思念,还是大胆地回到了泰伊思身旁。此时,被爱情和岁月折磨的泰伊思已经病入膏肓。在她弥留之际,她看到了圣僧跪于爱情的脚下。
令人尊敬崇拜的圣僧因为背叛了上帝,成了上帝的罪人。而一直被常人认定为罪人的泰伊思,死后她的灵魂却升入了天堂。
果真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任海洋讲完之后,又皱了皱眉。
“其实我很不理解圣僧,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一个女人抛弃自己的信仰,这样真的值得吗?”
“值得。”
萧和回答的很快,并且非常坚定。
任海洋就更不理解了。
萧和便笑了。
“爱上一个人,是可以心甘情愿为他放弃一切的。”
萧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前方来接他的俞桑君。
俞桑君将这句话听的清楚明白,他脚步微微一顿。
他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不由眸光渐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