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可是我对你满怀真心
其实不用看，姜柔也大概能猜到里面的东西应该是关于孙诚洲的“污点”。
人的一生如此漫长，没有人会干干净净地长大。但是她对那些过去并不关心，她想要的是现在，憧憬的是未来。
可惜，聪明如柴韶，却从来都不愿意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一秒。
当然她也没有办法站在柴韶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柴韶这些心里话。
为了让柴韶死心，姜柔还是打开了文件袋，仔细地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和她的猜想一模一样，里面厚厚的一沓文件都是孙诚洲的“把柄”。
小到做手术收红包，大到高考走关系，一桩桩、一件件，各种各样和孙诚洲光鲜亮丽的外表截然不同的事情。
但是说句难听的话，这些事情再怎么令人痛恶，都和姜柔没有关系。而且她和孙诚洲在一起，看中的也不是他的人品。
卑劣的那个人从来都只是她。
姜柔慢吞吞地看完最后一个字，才抬头看着柴韶：“我看完了，然后呢？”
“他配不上你的爱。”柴韶说得理所当然，就好像所有人都必须按照他所说所想去进行，否则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姜柔不赞同似的晃晃脑袋，反问道：“他配不上，你能配得上吗？我当初没有把爱如数地交给你吗？”
“还是你觉得你比他高尚？”姜柔把文件重新整理好，然后交还给柴韶。
一个个问题就像是一把把利剑，刀刀毙命。
柴韶咬牙，“我不是一个好人，可是我对你满怀真心。”
“你看，话题又回到了这里，我最后重申一遍，我们分手和任何人没有关系，如果非要说个对错，那就只能说我们不合适。”
姜柔一字一顿，在柴韶反驳之前，她抢先开口：“我不想和你再做没有意义的争吵，柴韶，在你答应和我离婚之前，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这是深思熟虑的决定，更是姜柔单方面对柴韶下得通知。
也不等柴韶的回答，她直接打开安全带，离开了舒适地车子。
车子再好，不适合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刚刚沉迷和柴韶的“辩论赛”，姜柔还没有发觉，现在突然下了车，她才发现此时已经十一点半多。路边只有暖黄的灯光，偶尔有车子从身边路过，也都是匆匆忙忙，着急回家。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柴韶没把车开到乱七八糟的地方，而是本本分分走着回她公寓的路。现在中途下车，也不至于把自己走丢。
下车的地方离公寓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姜柔没再叫车，选择自己步行回家。
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姜柔在前面走，柴韶的车子就跟在后面，不靠近也不离开。
车子里的柴韶心里也不是滋味。姜柔一直说他做错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哪里。如果上天再让他重来一次，他想他还是会做一模一样的选择。
就在他深陷迷茫，直至进了熟悉的小区之后，眼前的光景突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公寓里的灯是亮着的！
柴韶的脑子“嗡”了一声，随即愤怒就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他加快油门跑到姜柔的前面，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姜柔一跳，愣在原地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姜柔不满地蹙眉，没有说话。她就静静地看柴韶又想作什么妖。
“你让别人住进了家里？”柴韶厉声质问，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委屈。
姜柔错愕，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自己公寓所在的位置，屋子里的灯光亮得刺眼，想来应该是赵晓晓在客厅里玩游戏。
她的第一反应是赵晓晓每天这么搞，她下个月得缴多少电费！
“所以你这么痛快地要我离开，就是想让我给你的新欢腾地方？”柴韶嗤笑，不知是愤怒还是嘲讽：“怪不得你不在乎那个医生的人品，原来是还有新的备胎在等着你。”
姜柔被强行拉回目光，面对柴韶的误会下意识地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是话到嘴边，她又把自己想说的话生生咽下去，转而默认似的回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行，你可真行！”柴韶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不小心按到喇叭上，发出刺耳地“嘀嘀”声。
就在姜柔觉得柴韶会踩着油门和她同归于尽的时候，柴韶的车子转移了方向，快速地消失在视野里。
“谁家这么缺德，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啊！”楼上传来谩骂声。
姜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刚好十二点整。可是很快，手表上的分针又向前进了一格，同时秒针依旧“滴滴答答”地向前走，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你看，不管发生什么，第二天还是会如约而至。”
姜柔满是嘲讽，不知道是在对谁讲话。她像是抽空所有的力气，垂着头，弓着腰向里走去。
说好要和柴韶好好谈判的，结果还是闹得不欢而散。姜柔对此很是懊恼。
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自控在柴韶面前却一次都没有发挥过功效。
但愿柴韶还能稍微残留一些理智，不要再做什么疯狂的事情。
……
收到侦探社发来的消息的时候，姜柔正在和顾一鸣吃饭。顾一鸣刚好说到让朋友帮忙查找打压姜氏的元凶。
其实姜柔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一直心存侥幸，不愿意相信现实罢了。
直至看到确切的“幕后凶手是赵氏”这几个字之后，那颗一直飘忽不定的心脏终于落在地上。
原来真的是她小看了赵建国。
对面的顾一鸣见姜柔看了一眼手机，随即脸色就难看了许多，不由担忧地询问：“怎么了？”
“不用查了，打压姜氏，抢走姜氏单子的是赵建国。”姜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苍白的笑容毫无说服力。
顾一鸣愣了一下，也有些不可置信：“赵氏前两天不还是自顾不暇？怎么突然有能力对别人主动发起进攻？”
“他投靠了SR，赵氏应该是被SR收购了。”姜柔陈述道。和一个人的想法不同，所有的事情只要寻到了源头，剩下的东西就都会被抽丝剥茧般曝光于现实。
在顾一鸣看来，SR和柴韶之间就是等号。现在赵氏打着SR的旗号打压姜氏，那是不是就代表姜柔和柴韶也处在决裂的边缘？
想着，顾一鸣本来沉没的心思再次活跃，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狡猾，面上依旧是那副关心的模样：“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现在就算是你累死在姜氏，应该也只是杯水车薪，抵抗不了赵建国的攻击吧？”顾一鸣看似帮姜柔分析局面，实则故意在打击姜柔的自信心。
姜柔若有所思，她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地等待顾一鸣的下文。
果然没让她失望，顾一鸣很快就开出自己的条件：“不如我们联手，办个订婚仪式，他们知道姜氏有顾氏这个靠山，应该就不会再这么肆无忌惮。”
看似为姜柔着想的提议，实则是对姜柔谈判的筹码。换而言之，顾一鸣在威胁她。
反应过来之后，姜柔突然就乐了，她自嘲道：“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我真的特别想知道，我究竟何德何能可以得到顾氏太子爷的青睐。”
她抬眼对上顾一鸣的视线，见顾一鸣没有回答的意思，也不强求。
“一鸣，我有男朋友，而且很想和他厮守终身，以后请不要再开玩笑了。”姜柔嘴角挂着笑容，以最温柔的模样说着最薄情的话。
“时间不早了，我得去解决姜氏的麻烦了，我们回头再见。”姜柔收回目光，自顾自地擦了擦嘴，然后提起自己的背包，转身离开。
她头也没回，所以并没有看见顾一鸣紧捏的拳头，以及扭曲的脸。
顾一鸣不相信姜氏经此大难，姜柔还会和柴韶心安理得地在一起，那姜柔口中的“男朋友”又是谁？
“不管是谁，你都只能是我的。”他看着姜柔的背影，轻声呢喃。
如果姜柔听见这么霸道又中二的话，一定会感叹柴韶和顾一鸣确实是有着相同的血缘关系。
可是姜柔没有听见，也不知道自己，以及孙诚洲究竟会面临怎样的浩劫。不过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还是有种不详的预感，甚是苦恼。
她在饭桌上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想知道被所有人嫌弃，连她自己都厌恶的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发光点。
想了半天也没能找到，最后只能归功于顾一鸣大概是见过各种各样美好的人，第一次见到暗淡的她，心生好奇，才入了他的眼。
姜柔越想越觉得这个结论的正确，顺便把顾一鸣眼光不行的概念牢记于心。
得到准确的消息和证据，姜柔先给姜大米打了一通电话，请他召开一次会议，先按最坏的打算讨论一下应对的方法，以防她私自找上门会打草惊蛇。
和赵建国针锋相对倒是没什么，她顾及的就只有她的母亲，陈芳。
陈芳向来视赵建国为天，万一姜氏和赵氏真的走到决裂的地步，她的母亲要是再以死相逼，她该怎么选择呢？
姜柔想得入神，直至被一个横冲出来的人撞倒在地，思绪才被拉回现实。
然而她刚刚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