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你做素斋也很有自己的想法。”窦景善感叹了一句：“没能在你外祖父有生之年见上一面，也是一件憾事啊。能将小小年纪的培养成一方大厨，你外祖一定很了不起。”
赵沐轩默默将汤喝光，又用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嘴，才问了婉晴一句：“你外祖以前在哪里做大厨啊？”
婉晴吓得立即出了一身冷汗，忙回以一笑：“我外祖这个人是最不厌恶经济营生的，以前出来干过几年，后来就又回老家种田度日了。公子想打听怕是打听不到，也就是一家小饭馆，也不知道现在关门了没有，好多年了！”
赵沐轩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是看她的神情就下意识察觉到不对，他挑眉，笑得别有深意：“是吗？看来这还是一个不出世的高人！”
多说多错，婉晴只能尴尬地笑。
窦景善似乎也发现不对了，温润的眸子在她和赵沐轩身上来回打了几个转，忽然露出一抹恍然的笑。
等到婉晴离开后，他就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和婉娘走得挺近的啊？”
赵沐轩正喝茶，闻言被呛得一阵咳嗽，他手忙脚乱找帕子，长长的袖子遮掩住了脸上的神情。
窦景善悠哉地坐在一旁，似笑非笑。
好半晌，赵沐轩终于忍受不住他的目光，将帕子放下，没好气地说道：“说吧，你想问什么？”
“就是你们的关系。”窦景善双眸中燃着熊熊八卦：“我早就发现了你对这个李婉娘态度似乎不一般，说，是不是有点什么？”
赵沐轩心情不佳，哼了一声，掸了掸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就是一个做饭好点的小厨娘而已，会有点什么，你想得太多！”
“哦？”窦景善盯着他慢慢笑了笑：“那我给你两万两，你把这丫头让给我吧。你知道我皇伯父也爱吃美食，只深陷皇宫无法像你我一样肆意去天下品尝而已，御厨们又会做些什么，我把她献到宫里，差点的话可能做个女官，专司皇伯父的饭食，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一步登天做了娘娘了，这对李婉娘来说也是极好的归宿了……”
“不行！”赵沐轩原是含笑听着，只听到后来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断然拒绝。
窦景善似是诧异：“怎么？一步登天，从奴仆到皇妃娘娘，这样的机会对她来说不好吗？”
赵沐轩看也不看他一眼，面容冷若冰霜：“李婉晴本身就不是攀龙附凤之人，我劝你还是别打这个的主意的好！”
窦景善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盯着他冷笑：“那你呢，你不许她赎身，给她提了个高难度的要求，你准备打什么主意？”
赵沐轩薄唇微抿，一句话不说，抬脚就要朝外走去。
身后窦景善淡淡问了一句：“莫非你要把她留在你身边做个侍妾？”
赵沐轩脚步一顿，扭头看他，唇角微勾，声音很轻：“那有何不可？”
他大踏步走了出去，又无意识重复了一句：“那有何不可？”
自听到窦景善说要把婉晴献给皇宫做娘娘后那压在心头上的巨石一下子就挪开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思绪也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对李婉晴说不定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总归有一点点的欣赏，还有一点点的喜爱，这两样足以让他纳她为妾室了。
成了他身边的人，就再也不用担心她会提出赎身要求了，也不用怕她……离开了……
赵沐轩脚步轻快地走着，眉眼舒展，似乎极为快活。
而那留在屋子的窦景善则皱紧了眉，自言自语：“竟然就这么喜欢上了一个小丫鬟？”
他手指关节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忽然似是想通了什么，扬唇一笑，气定神闲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
“你说这是窦公子送给我的？”婉晴看着手中的小匣子，有点奇怪地问。
杏花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是窦公子让我在转交给你的。”
“婉姐姐，你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她催促道。
婉晴想不通这位不太熟的皇家公子送自己什么东西，迟疑了下还是打开了匣子。
里面竟然一本很古朴的书。有些破旧的蓝色封面，线装，上面的书名似乎也模糊不清了。仔细辨认，像是《厨事要素》。
婉晴一下子惊喜起来，莫非这是一本古代的讲关于如何做饭的一本书？
翻了翻，果然如此。
从对食材的研究到做法，写得很详细。
婉晴如获至宝：“窦公子您这是要送给我？”
窦景善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神情璀璨，不由也跟着微笑起来：“我猜你就会喜欢这方面的书，正好得了一本，便送给你了。”
婉晴即使不知道这时候书籍的珍贵，也能看出这本书乃是古书，肯定价值不菲。因此反而犹豫了：“窦公子您虽然是好意，但这书太珍贵了，我实在无法接受……”
话这样说，细长的手指头却紧紧抓着匣子，一点也不舍得松开。
窦景善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好笑，安慰道：“你放心，我早就命人另誊了一本。”
婉晴大松口气，当即将匣子紧紧抱在怀里：“那这礼物我就松下了。”
窦景善温润的眸子闪了闪，忽然道：“那你拿什么报答我？”
婉晴一怔。
窦景善认真地等着答案。
婉晴想了想，便道：“我身无长物，便用这书上的一道美食来道谢吧。只窦公子莫要怪我贪便宜就好。”
“好！”窦景善唇角笑意加深：“能品尝李娘子你的手艺，着实是我的荣幸。”
婉晴选了一道酥油泡螺来做，这是前世早就失传的点心，听闻做法极难，但做成后堪称天下至味。她偶然翻到这一页，大为惊喜，并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道酥油泡螺给做出来不可。
试验了两天，有着后世烤蛋糕经验的她才算是做成功，望着那一个个像田螺的金黄色糕点，最顶端处露出一抹雪白，婉晴露出满意的笑意，捡了一块放入嘴里，只觉外皮酥而脆，内里却入口即化，比奶油还要软绵，还多了一抹凉丝丝之感，将那甜腻给冲淡了不少。
婉晴是特意放在井水里冰镇过取出来的。
她笑着将点心给窦景善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