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走的?”季珩一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相信这件事是事实。
这几年没有听到有关于陈如的消息,他全当是没接触到,一直认为陈如在世界的某个地方也活得好好的,彻底跟他和于柏期断了联系。可怎么也没想到陈如走了,还是以这么突然的方式。
张家阳抿了抿唇,小声的答他的话:“我们分手几个月后她就走了,第二年我就领养了乐意。”
他一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季珩一,因为他知道季珩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肯定会因为这件事苦恼很久。
季珩一虽然跟陈如感情不是很深,但陈如是他唯一一个认识了那么久的女性朋友,他也很看重陈如,只不过后来因为于柏期的事,慢慢地跟她疏远了。
“学姐是自杀的,她自杀前已经怀孕了几个月了。”张家阳淡淡的说,这些事他已经很坦然的接受了,接受陈如已经不在了这个事实。
季珩一更加震惊了,他惊愕的说不出任何话。
张家阳缓缓地从他后背下来,走到季珩一面前一把抱住季珩一。季珩一将身上的重量压。在张家阳身上,两人默契的不说一句话。
季珩一内心五味陈杂,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难过和不理解在内心反复交错,好像没有任何词语可以解释他的心情。
“……她怎么了?”季珩一木讷地问了这么一句。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问得太迟了,迟到了整整四年。
张家阳沉默了,用力的抱紧季珩一,过了一会儿,才说:“抑郁自杀的,她一直有自残倾向,那会儿也是因为跟于柏期走不下去了,想要找理由跟他分开,不想再拖累他了,才提分手的。”
陈如曾经跟他说过她痛恨自己的原生家庭,可张家阳看来陈如的那个两个弟弟在她灵堂前哭得泣不成声,或许对于陈如来说平时没什么交谈的两个弟弟,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在意她。
会守在她墓碑前哭得泣不成声的人怎么会是不爱她的人呢?张家阳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陈如可以这么这么狠心抛下爱她的人就这么离开了,可转念一想,好像也只有这种办法能够让她真的释然,他便不再去多想什么了。
陈如走后,张家阳经常翻阅她以前的朋友圈,现在她的社交账号都是她弟弟在用,每年她的忌日都会发一条朋友圈告慰她在天之灵。
张家阳知道陈如的微博小号,他专门创了个微博去看陈如以前的发的那些日常,其实都是日常的碎碎念,更多的是和于柏期在一起时发生的小事。从微博的文字里看得出陈如很喜欢于柏期,连骂于柏期的那些话都是带着撒娇语气在嗔怪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永远都不在了。
张家阳难过的时候会去给她微博发私信,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这么一个朋友永远离开这人世间了。
死亡真的太残酷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人进去,出来后被装在一个小小的骨灰盅里,一下子变小了好多。
“学姐不想让于柏期知道,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们。”张家阳叹了一声,他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终于可以说出来了,如释重负,“学姐跟我说他最不后悔就是认识你了,可是你太冷静了,她怕你招架不住知道这个消息后发疯的于柏期,她说他一定会难过的,我只能替她瞒着你们。”
陈如曾经在他们的三人小团体里是中心位置,虽然很多时候看起来是季珩一在主导他们的友谊,实际上他们能走在一起都是因为陈如的关系才能玩在一起。他一开始跟于柏期根本合不来,这几年也是,只不过是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了,要是突然没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谁也不会主动让对方离开,他跟于柏期就算见面都吵架,恨不得看对方出糗的地步,还是会希望对方好好的。只是季珩一没有想过,没想过陈如生病了,更没想到一直开朗微笑的她,真的不在了。
季珩一靠在张家阳的肩上小声啜泣,他头一回这么难过,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无法用力。
张家阳眼眶发红,他只能轻轻地拍着季珩一的后背,一遍一遍的告诉季珩一“没事的”。
陈如去世的消息太过震撼了,连季珩一都没能承受住。
“她走的时候天气很好,是她最喜欢的艳阳天。”张家阳说,“学姐以前跟我说,她最讨厌阴雨天了,每到阴雨天她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很难过。”
张家阳有一次陪陈如去看心理医生,他听见陈如在会诊室里面哭喊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他没办法分担陈如的一半痛苦,可能那个时候她最需要的是于柏期的陪伴吧。
陈如在手臂上划得刀伤一条又一条的,过一段日子见面又会多几条伤疤。
有一次他看不过眼了,问她:“划的时候不会疼吗?”
他记得那时候陈如是笑的,说得很轻松,她说:“会疼,当然会疼了,可是这样能够让心情舒服一点,有一点疼痛感才能让我有一种活着的感觉,我很喜欢这种疼痛感。”
“事后你有消毒吗?”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感染到的。”陈如笑着说。
张家阳浏览过不少关于抑郁症的消息,可是他始终不能理解这样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病的存在。他一直活得开开心心的,难过的时候就哭,开心的时候就笑,甚至连一点烦心事都没有,他不知道为什么陈如看起来活得很痛苦。
陈如临死前都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他再也无从得知了。
他比陈如幸运很多,他遇到最温柔的季珩一,季珩一一次又一次的包容他,让他安心做他自己。
“……她痛苦吗?”季珩一说的有些犹豫,自责的情绪不断地从心里冒出来。
“现在应该不会觉得痛苦了,她以自己最舒服的状态走了,应该是轻松的。”
她在那边应该不会觉得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