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一给张家阳放了热水,张家阳久违的泡了个热水澡,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换上睡衣的张家阳回到客房才发现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立马飞奔去找季珩一询问此事。
猜到张家阳的反应,季珩一很平静,平静地看着惊讶到手足无措的张家阳。
“你现在还想跟我分房睡?张先生,我们领证了,你还想让我独守空房多久啊?”
张家阳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遇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季珩一居然邀请他同房?!太惊讶了,之前都是自己厚着脸皮要贴过来跟他睡,这一次居然是季珩一头一回邀请诶!
“我们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儿快了?”张家阳挠着脸,杵在床边愣是没有到床上去,“我一回家你给我这么大的‘惊喜’,搞得我觉得你是不是有哪里不太正常,太意外了。”
季珩一文质彬彬的外表根本看不出是这么猴急的人,他们俩和好到现在也只是啃过嘴唇,闹一下,也还没有正式同房。
“那你怎么想?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季珩一看着他,看到张家阳犹豫的样子跟着紧张起来了。
“就、就觉得我们发展有点儿迅速了,我还没幻想到这个地步呢。”在他想象里季珩一会更加有耐力,而不是这个样子。
季珩一伸手牵住张家阳的手,将他的手攥紧在掌心当中攥得紧紧的,“那你想象中我们到这一步应该做什么?”
被季珩一这么一问,张家阳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之前想象过的那些仪式好像都无关重要了。微微张合的嘴唇动了两下,只听见他声音放得很轻,轻到近乎是在跟季珩一撒娇。
“那……你亲我。”
“好啊。”
季珩一笑了下,把人拉到怀里,在他额头轻轻地温柔的落下一个吻,吻得很轻柔,珍惜般的把张家阳护在怀里,生怕稍微一不小心就把张家阳给碰碎了。
张家阳的睫毛微微颤动,被抱着的感觉莫名安心,季珩一的怀抱太温暖了,他真想一辈子靠在他怀里那也不去。
“阳阳。”季珩一轻声唤着他的小名。
张家阳怔忡地点了下头,好久没听见季珩一这么叫他了,这个称呼太久违了。久到有点生疏,被季珩一喊出来的那一刻,他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
温柔的季珩一,好看的季珩一,他喜欢的季珩一。张家阳心想,慢慢地支起身子,双手没有使劲地随意搭在那结实的胸膛前,他仰头看着那黝黑的眸泉,沉浸在他柔情似水的眼神当中无法自拔。
“今天什么日子啊?应该不是愚人节吧。”张家阳哈哈的笑,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把这个当成了玩笑了,都怪季珩一看他的眼神太温柔了。
“不是愚人节,”季珩一笑着捧起他的手,濡湿的吻下一秒就贴到张家阳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的,软乎乎的。“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什么节日都好,平常的时间也好,每一分钟都是有意义的。”
张家阳双眸失神的看着季珩一,看着他脸上的那一点点温暖的笑意,心里软塌一片。
“这么会说话?”
“我不是专门说这些好听的话给你听的,”季珩一搓着他修长的手指,摸着指尖的骨头,“我想你每天都这么开心,要天天都这么开心。”
季珩一很少这么认真的说一些情话,有时候都得张家阳逼迫他,他才愿意张开那金口。
“我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啊,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张家阳心存疑惑,他知道季珩一这份人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都是事出有因。
季珩一看了看他,眼里依旧带笑,解释道:“可能是觉得我们这些年走过来都不容易吧,以前总觉得你笑嘻嘻的什么都不会想,觉得你要是一直那样都挺好的。”
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张家阳也不是每天都快乐的。季珩一自从知道陈如去世的消息之后,他发现时间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能跟喜欢的人相处的时间几乎精细到每一分一秒。
“我挺怕你跟陈如一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怕你会往坏处想。”他的张家阳就是一个瓷娃娃,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也害怕把他弄碎,“我听不得别人说你一句不好的,我也害怕我自己会对你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怕你会因此讨厌我。”
“我不会的。”张家阳说。
“阳阳,要是哪天我真让你很不开心,你得告诉我,哥一定改。”
张家阳有些听不懂了,问他,“你怎么了?说话奇奇怪怪的。”
季珩一握着他的手,稍稍用力地攥紧他的手,说:“我前几天跟我妹妹吃了一顿饭,也聊了挺多事情的。以前觉得我们家的人都挺冷血的,不太像一家人。”
他的原生家庭从来不会说一个爱字,孩童时期期待大人能够多看自己一眼,他把这种期许带到了成人以后,直到张家阳告诉了他什么是爱,他才真正明白。
“大家都各自做各自的事,好几个月都不联系也无所谓,仿佛大家都有正经的事要做,不是一家人,不会坐在一起吃饭,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季珩一淡淡的说,“我对家是没有什么概念的,这个房子很早我妈就买下来了,我最近才知道原来她最不放心的孩子就是我,想想也觉得挺可笑的,我都三十了,还让她这么担心。”
直到最近季珩一才明白自己在家人心目中的分量比重是多少,他一直认为自己过好自己的就好了,殊不知这种生活方式是他父母给予的,连他现在的这种生活有一半也是他的父母在帮助他。
季珩一慢慢的说:“他们爱藏得好深,我看不懂,我很努力地跟他们划清界限,想要证明自己是独立完整的一个人,实际上好像不是,我做不到。因为有他们,我才是独立完整的人。”
那次吃饭,季瑜双说他清高难以接近,这么直接的话毫不留情地当着季珩一的面儿说了。
季珩一没有给她理所当然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