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眼眸在黑暗的环境中眨了眨，听到张家阳那句话，季珩一是害怕的，害怕道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颤抖。
“那你打算怎么做？”
那是季珩一第一次这么认真的问张家阳问题，他第一次这么害怕听到一个的回复。
愣头愣脑的张家阳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给了季珩一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跟季珩一在一起，贺镜明会说他是死基佬；走在街上也只能偷偷跟季珩一牵牵手，牵个手都算刺激了，还妄想啵嘴，那是异想天开的事了。
张家阳安静了很久，他认真的思考该怎么给季珩一一个满意的答复。
季珩一也不说话，静默的等他的答案，耐心的等。
“要不我带你去见我爸妈吧？”张家阳想了很久，好像只有这个答案最适合。
“我爸妈最近问我是不是谈对象了，我说跟男孩子谈的，我爸把我给骂了一顿。大晚上把我赶出门，我去贺镜明家睡了一晚，第二天回去我妈就说让我带你回去见个面啥的。”
季珩一微微一怔，问：“你都跟他们说了？”
“说跟你谈恋爱的事？那我说了，一五一十的说了。我妈没骂我，她说想见见你。”张家阳无所谓的说，翻了个身抱住季珩一的腰，往他背蹭了几下。
其实他是难过的，长这么大头一次被张老师骂，张老师还说他是不肖子，每一个字骂到他心里都能砸出一个个洞来。
张家阳上初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跟同龄人好像不太一样，他不太爱看女生，更爱看满身臭汗嘴里说着没品笑话的男生，起初他以为是同性的原因，互相欣赏罢了。
可有一次，他们班玩的几个好的男生约到一起，去了其中一位同学的家里看成人影片。
四五个小男生挤在一张床，一开始还有说有笑，到后面各自涨红了脸。张家阳淡定的看着影片里的演员，他没有任何感觉，反而抱有欣赏的态度去欣赏那位男演员。
影片结束后，几位男生聊起影片里的内容，极为兴奋的讨论刚才所看的片段。
“以后谈恋爱都得亲嘴儿吧？”
“那得等多以后啊，你现在谈恋爱就是早恋，被教导主任知道了会被抓的。”
“怂包。”
戴眼镜的小寸头哼哼两声，看向张家阳，“张家阳，你来说说，你刚才看的这么认真，我们当中又只有你有喜欢别人的经历，你来说说。”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家阳摸着脑袋尴尬的看着他们，他满脑子里浮现的是男演员的脸，“我觉得男演员挺帅的，其他的我没怎么看。”
这话一出，其他小伙伴脸色一变，戴眼镜的小寸头最为惊讶，破声说：“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那是同志啊！”
在二十一世纪初，同志还是鲜少被人提起的事。明明是个普遍存在的现象却不能轻易说出口。这让张家阳很苦恼，他获取性//知识的途径来源于男女之间的喜欢，可是他对男女之间的爱情没有半点好奇之心。
“这有什么的！”张家阳反驳道。
“我妈说那是不正常的人才会搞在一起，”
“我爸说男人只会对女人有意思，不然的话怎么会有爸妈的存在啊？”
“对啊，男人喜欢男人太奇怪了，怎么想都不可能吧？那种人应该是阴阳人，指不定有什么疾病。”
张家阳恼了，从他们当中挤出来，“大明星张国荣也喜欢男人，凭什么喜欢男人就不正常？”
男生们面面相觑，像是被他这个问题给问倒了，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小胖子站出来说了一句话：“我妈说张国荣死就是因为他喜欢男人，为了赎罪才跳楼的。”
“胡说八道！”张家阳愤愤的瞪着那小胖子，“男人喜欢男人也很正常！”
“可同志生不了小孩。”
“对啊，生不了小孩怎么可能能幸福，我爸妈说有小孩才能算是完整的家。”
张家阳气不过来，随便骂了一句脏话就逃走了。那天他自己跑回了家，躲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在想是不是自己不正常。
他第一次带季珩一回家吃饭，那顿饭吃的很拘谨，张老师全程板着个脸像极了个严父的姿态。
“张老师，你的脸太臭了。”张家阳很不给面子的揭他老底，“这是我男朋友，季珩一。”他认真的介绍了一番季珩一，把所有夸奖的词汇都用在季珩一身上。
“这是我爸，是高中老师。这是我妈妈，张太太。”张家阳自豪的介绍他的每一位家庭成员给季珩一认识，后面还邀请季珩一进他的房间参观，以及他们第一次在房间里接吻。
张家阳搂着季珩一的腰，濡湿的唇被那灵巧的舌尖撬开了门，两人贪婪的希望把彼此拆吃入腹，拥抱着热吻，谁也不舍得放开。
他第一次有了喜欢的概念，在那小房间把初吻献给温润的少年，如夏娃毫无意外地爱上了同为人类的亚当，就像命中早已安排好的一样。
现在想起以前的蠢事，张家阳还能笑得出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说：“我那会儿喜欢他喜欢到自认为自己有英雄气概，喜欢他就是拯救世界了。”
“可能就是我们之前太过默契了，一切都太过亲密，都认定彼此是这世上最好的伴侣，根本没想过之后会分开的事。”张家阳淡淡的说，提起他跟季珩一分开的事，心里总有一种悲凉感。
“后来我跟他提分手，我厚着脸皮蹲点求他复合，他都不愿意了。我一直留意他的消息，不舍得错过他人生的每一个瞬间。再后来你们在一起了，那篇报道我看了不下二十遍，上面的字我都能背出来了。”
陈映周挑了下眉：“季珩一知道吗？”
“他不知道，知道也没用。那阵子是我自己犯贱把他给弄丢了，就因为一条短信，一条聊骚短信。”
季珩一手机常常收到一些追求者的聊骚短信，都是张家阳帮忙处理掉的。可那一次不同，那是在普通不过的聊骚短信，但是在张家阳心里是捅烂的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