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张家阳仿佛能感觉到季珩一在眨眼,他在不安。
“我没有这么想过,跟你在一起一点也不后悔,我很骄傲。”
季珩一跟张家阳在一起时已经二十一二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抱负。他跟张家阳最不同的一点,就是他已经出社会了,经历过社会的千锤百炼猛打后,他学会了怎么在社会中站稳脚。
张家阳是不同的,那个时候他的价值观还没成型。季珩一一直认为张家阳应该有那个选择才对,那时候不过是他幸运一点,被张家阳选中了。
“我一直觉得那个时候你有很多选择,可以选择做更多喜欢的事,有更好的人等着你,是我耽误了你。”季珩一淡淡的说,那种不安的想法一直在他脑海里绕啊绕。
“为什么会这么想?”张家阳不解。
季珩一沉默了,黑暗中垂眸沉思,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放映要如何回达张家阳的话。
太多太多的如果了,他季珩一在张家阳面前也只不过是只受惊的猫,想要保持自己高冷的野性,又想要被爱罢了。
他小声的喃喃,低沉的嗓音在回荡在张家阳耳边:“因为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
“我想你爱我,每天都多爱我一点。”
张家阳静静地听着他说,藏着被自己的手偷偷牵住季珩一的手,摸到无名指上温温热热的戒指,他愣了一下。
“以前别人不是说什么好看的人是被捆在身边当金丝雀养着的,我也想把你捆在身边,但金丝雀太苦了。”季珩一明白张家阳天性就是不受人管制的。
金丝雀的生活不适合张家阳,张家阳喜欢挑战,他会去参加极限运动,去过野外求生,也在沙漠里迷路慌张度过了一个夜晚,摆过地摊也试过被城管追着跑。
他的生活丰富多彩有意思,这样的人是不会喜欢被关林笼子里当一只只为主人歌唱的金丝雀,枯燥乏味的囚笼生活会扼杀他原本的天性。
“我不想你当金丝雀,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不能泯灭你身上的光。”季珩一轻轻的说,一点一点的把话说出来。
张家阳翻了个身子,紧紧握着季珩一的手,掌心贴手背的热度融化了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
季珩一早些年说过,张家阳是太阳,身上有光,他借一寸放在心上,他的人生也跟着有了光。
他是廉价的易碎玻璃,是枯萎的向日葵,被人随意安置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直到被阳光洗褪了身上的阴冷,他才有了价值。
张家阳轻轻抱住季珩一,他太懂季珩一字里行间的意思了,季珩一在感谢他。
季珩一轻轻笑了声,说:“我今年三十一了,怎么也想不到会在三十岁又重新得到你了。我好像也老了。”
“不老,哥你年轻着呢,你永远十八!”
“以前没人给我过过生日,就你,就只有你给我过,在你这里我是可以肆无忌惮的被偏爱的。”季珩一抿唇轻笑,在张家阳面前他不需要任何伪装。
一晃眼他三十一了,仿佛回到刚刚认识张家阳的那一年,那年他二十一,喜欢上了个十八岁的愣头青,一不小心就栽在他手里了。
张家阳拍了拍他肩膀,安慰说:“哥,你的生日我承包了,我花我这辈子的爱砸你身上了,这场赌局我赢定了,你不能让我输。”
“好。”
谁也不知道被捆在鸟笼里的金丝雀是心甘情愿爱着主人的,它只在主人面前歌唱,唱着那美妙的旋律,偷偷给那懵懂无知的主人诉说它隐喻的爱。
次日,两人被季存辉的一个电话给吵醒了,季存辉在电话里语气急冲冲的,“珩一,你让映周去你那儿躲一躲!”
“嗯?”季珩一揉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季存辉这话里的意思。
“陈映周特么的闯祸了!他跟罗导的事儿被爆出来了!!”
季珩一尤为震惊,还来不及开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张家阳套了件外套下楼去开门,季珩一整张脸都拉下来了,阴沉的说:“他人呢?”
“到你家门口了吧!”季存辉烦躁的扒了扒头发,“我就他妈不该让他去接蔡导的戏,嘿!他俩还真走到一块了,现在微博热搜都撤不下来了!”
“罗导那边什么反应?”
“电话打不通,玩失踪,一看就是不想负责!操!不是个男人!”季存辉气愤到骂了句脏话,他真的要被气死了。
刚躺下床被窝还没捂热,就被乔乔的一个电话给惊醒,连忙打开电脑一看,铺天盖地关于陈映周走红前的黑料。
那些通稿比上次的还要劲爆,上一回他跟季珩一的绯闻根本比不上这一次的一根汗毛。
“他现在剧组那边被喊停了,你知道的蔡文不喜欢有那方面黑料的演员,现在好多代言商都要求解约。”
季珩一把电话开到免提,一边换衣服一边对季存辉说:“发了声明没有?”
“发了,我也塞钱了在查谁搞得事,妈的,在颁奖之前搞这么个烂事,就特么陆远洲那个贼做得出来!”
“应该不是他,陆氏虽然手段肮脏了点,但陆远洲不会动映周的。”季珩一理智地分析这件事的源头,“再查查,别下定论。”
“这一次估计难洗白了。”
季珩一缄默,他也没有法子了。
艺人跟导演谈恋爱倒不是什么出奇的事,娱乐圈里多的去了,可偏偏陈映周身上一堆绯闻,早些年陈映周为了出名被富商包养,还小红了那么一段时间。
娱乐圈里基本上传出被包养的消息,就可以判定那个艺人的演艺生涯到此结束了。
陈映周背景不干不净的,他这几年靠偶像剧迅速火红,之前的黑历史都是那位帮他塞钱买通稿洗白的,现在被扒出来,他的演艺生涯完蛋了。
季珩一想了好久,心里多少有些矛头了,问他:“他们有没有说到那个人的名字?”
“那倒没有,那个人的背景谁惹得起啊?能招惹的不就我们这小公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