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阳不仅活的粗糙,他的人生也是特别粗糙的。他觉得不需要被人精心打磨的人生才是最自由自在的,所以他很感谢张老师他们给他相应的自由。
张家阳和季珩一在一起,他不觉得这是在被人约束着,他被季珩一保护的很好,好到季珩一好像把他当成金丝雀一样圈养起来,不允许别人打别人骂。
“我其实不需要被人这么保护着,这样显得我很孬。”张家阳抹着鼻子,说这话时他不敢看向季珩一的眼睛,不敢直视他眼里的任何情绪。
季珩一现在的任何情绪都像利刃在他身上千刀万剐。
面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悠悠的镇定下来,问道:“什么意思?”
他一直以来做错了吗?错了吗?错在哪里?
季珩一的语气不像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妥协,无条件的跟他妥协。
“哥,你别这样……”张家阳说话声都开始打结,他害怕季珩一这样无条件的妥协,“我不是想让你放弃什么,我觉得我可以去参加你的人生,可以我跟你有共同的话题。”
他遇到的季珩一就是处在神坛上的人,季珩一是活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妥协,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张家阳有点难过,他难过现在所说的话不足以完整的表达他心中所想的事情,“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一定是非要一个人离开自己的生活圈,我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也可以在你的圈子里做你想做的事。”
他不会要求季珩一去放弃什么,同样的他希望季珩一能知道这种事,能明白他所表达的话。
但季珩一没那么聪明,他在感情上面的智商没有那么高级。
“我不懂。”
季珩一直直的看着张家阳,直直的看进他眼睛里那些害怕的情绪。
张家阳在怕他,他的张家阳在怕他。
“你怕我?”季珩一小心翼翼的问,声音放的很轻,怕吓到张家阳。
张家阳死死的咬着嘴唇没有发声,他用力的摇头否认。
季珩一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在怕我?”
“我没有在怕你。”张家阳咬牙,抬头看着伤心的季珩一,季珩一的眼神让他跟着疼,“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我是想拉进我们的关系。”季珩一试图想要去拉张家阳的手,可是被张家阳躲开了,张家阳毫不留情的把他的这份感情拒绝的彻底。
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张家阳很想问问季珩一,怎么一从里面出来,季珩一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不自信了。
“哥,你怎么了?”张家阳同样难过的看着他,此时此刻他不是季珩一的灵魂伴侣,他不是他肚子里的最懂他的那条蛔虫。
他读不懂季珩一的眼神了。
季珩一在想什么他已经搞不懂了。
“我想退出这个行业了,其实我做不做这个行业也无所谓。”季珩一这么告诉他,用一种轻飘飘的,无所谓的语气将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业这么平淡的说出来。
他可以为了张家阳放弃这个看似金碧辉煌高大上的行业,他做得到。季珩一的手悬在半空中好久,久到张家阳想要伸出手抓住他的时候已经迟了。
“我不是想你得出这样的结果。”张家阳告诉他,“你不需要为了我而放弃你的生活圈,我不需要啊。”
季珩一没吭声,人生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他好像能明白为什么当初跟张家阳分手会有这种郁闷难忍的感觉了,他的心在隐隐作痛。
呼吸变得困难了,他仍然咬牙坚持发问:“那我要怎么做?我怎么做才是对的?”
张家阳很固执,张家阳不会在这种事情退让一步。
“你跟我说和我有距离感,那我就帮你消除这种感觉不就好了吗?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样难道不对吗?”他错了吗?错了吗?
张家阳被他这句话彻底的压垮了,他的耐心已经濒临绝望了,“你这样让我很痛苦。”
季珩一把他的痛苦压在他身上了,他看到季珩一承受了他不能承受的痛苦,跟着疼的感觉是深入骨髓的痛,抽筋扒皮的痛。
“我让你这么难受吗?”季珩一问。
“很难受,真的很难受,我不知道要该怎么办。我们又重新回到原点了。”张家阳也没办法了。
“……那你想象中我该是什么样子?做事游刃有余?”季珩一嘴角抽了一下,他分不清他和张家阳谁更疼了,“你想象中的我有跟我重叠吗?”
张家阳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给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给季珩一。
季珩一现在就是在找他吵架。
“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张家阳率先软下语气,试图稳住季珩一。
季珩一没接受,浑身发疼连站都站不稳了,艰难的看着爱人跟着自己一起痛苦。
“张家阳,我再问你一遍,如果我不做这个行业,辞职了,你是不是就不爱我,要离开我?”
季珩一很少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他很少这么直白的对张家阳说过重话。就连分手的时候,他都没舍得这样跟张家阳讲话。
张家阳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哥,我不想失去你。”
“我是得这样对不对?”季珩一闭了闭眸,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下最后的命令,他对张家阳说:“戒指,我不会再戴了,你也摘了吧,别让我再看你戴着它。”
他们领证的时候各自戴了戒指,虽然没有求婚,但大家都心照不宣这是彼此宣布对方是合法爱人的勋章。
可如今走到这一步,季珩一觉得很讽刺,这对戒在此时此刻就是讽刺。
嘲讽他们这子虚乌有的爱情,嘲讽他们骨子里无法磨合的痛苦。
“我在娱乐圈是艺人们的老板,这个身份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我觉得你远远比这个身份要重要。你想要过平淡的生活,我可以陪你,我可以不需要那些名利的东西。我只要你,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