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的文字逐渐变得模糊，张家阳努力想挤出个笑脸都那么艰难，太难了。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那个叫陈映周的男人挽着季珩一的手，报道上写着两人相恋发生的事。
“他们俩挺配的，是吧？”赵莹没注意到僵直了的张家阳，“现在同性恋婚姻合法化了，好像也没有那么奇怪了，对吧？”
那是季珩一吗？是吧？
……是吗？张家阳整个人木了，看着手机里的报道出了神。
他仿佛不认识报道里面的那个人，不认识那个叫季珩一的人。他好像没有在和季珩一谈恋爱，没有爱上季珩一。这一切都是假象。
季珩一所处的圈子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季珩一不愿意让他接触，他就不接触。季珩一，他的季珩一……张家阳以为自己能坦然接受季珩一有过另一半，他之前信誓旦旦跟季珩一说得那些理解他的话现在是多么的讽刺。
季珩一，他的季珩一。
季珩一不是他的，不是他一个人的。
“季珩一……”张家阳木然张嘴念着他的名字，突然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他很想哭，很想大声的哭出来。
一直以为他跟季珩一能够重新来过，可是要是真的能够那么容易重新来过的话，为什么那么多人相爱后还会分手呢？张家阳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他跟季珩一之间的隔阂不仅仅只是未重逢的这几年，缺失的这几年里他们之间的默契都生疏了，一切都变得和一样不一样了。
张家阳等季珩一主动跟自己提这些事，可当天晚上回去季珩一还是跟没事人一样跟他有说有笑的，完全没有要主动提起这件事的意思。
季珩一洗完澡就回去书房待着，他在家也是很孤僻的一个人，喜欢呆在书堆里。
张家阳把张乐意哄睡了以后去书房找他，敲门进去，季珩一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张家阳倚在门口没有动，脸上挂着笑意，问：“有空聊聊吗？”
“进来吧，”季珩一同样笑着冲他招了招手，自己也起身坐到沙发上，“乐意睡了吗？”
张家阳很自觉地坐在他身边说：“睡了，我看书房的灯还亮着，过来看看。”
他住在季珩一这里，每次等张乐意睡了他就会跑到季珩一房间门口看看关灯了没，看见关灯以后才蹑手蹑脚的跑下楼去沙发上睡。和好之后张家阳也还是这样，他还没能成功转换为主人的身份出入这个家，仍然以第三人姿态待在这里。
“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季珩一摸上他的手，把他手牵在手心里。
手心的温度传到张家阳心里是暖的甜的，同样也伴随着醋意的酸涩。张家阳看着他，努力挤出个笑脸，笑着问：“我就这几天没有跟你聊天，想跟你待一会儿，怕打扰你了。”
“没事，你以后想找我聊就随时过来。”
张家阳点头应他，还是笑，“我以前就觉得你很酷，酷毙了。”
“嗯？怎么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季珩一笑他话题扯太远了。
“不是莫名其妙，我说的是大实话。哥，你真的很酷。”你在感情上也很酷，就是太酷了从来都不依赖我。张家阳心想。他定定地看着季珩一眼眸那点清澈，冷静又温柔的， “行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办婚礼啊，我们这样好没有仪式感啊，哈哈。”
他们只是单纯的领了个证，双方父母都没见面，他没见过季珩一的父母，没有被季珩一以爱人的身份带去见朋友，没有和季珩一出席过盛大的场面。他和季珩一是看似有交集却没有重合的两条线，一个拼命想要粘合，一个拼命地躲。
季珩一软着语气像哄小孩般地问：“你想办婚礼吗？”
“想。”张家阳看着他说，“我是你法律上的丈夫，对吧？”
“你当然是了，除了你还有谁可以是？”季珩一笑他，撸了一把他那扎手的头发，“你只要想的，我都给你，什么都可以。”
他对张家阳永远是最大方的，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张家阳。
张家阳说：“我也不是想要什么贵重的，哥你要是不想弄那么盛大的场面，那我们就可以简单的邀请朋友们吃个饭就好了。或者……让我们家人见个面，不要婚礼也可以。”
“你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吗？是的话都依你，按你想的去做。”
“什么都依我，你快乐吗？”张家阳不解地看着他，努力想要从季珩一眼中读出些什么。“和我在一起，你快乐吗？以前和现在，你真的快乐吗？”
季珩一觉得奇怪，“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就是想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真的也觉得快乐，不想只有我一个傻乐。”
季珩一总是事事顺着他意，季珩一永远都是最好脾气的那一个，很少会对着张家阳发脾气。张家阳见到的情绪太少了，他从季珩一的眼神中读到了爱意但读不懂他的想法。
这个爱太过纯粹，纯粹的是张家阳单方面的坠入爱河独自傻乐，纯粹的是季珩一的不坦白。
季珩一看着他说：“我没有不快乐，你在想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事。”张家阳紧紧地握住季珩一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想要紧紧将两人的关系拉到最亲密的防守线。
“你想知道什么？”
“我同事给我看了微博热搜，我在那里看到你了。”他从以前就经常在手机的各种信息上看到季珩一，季珩一是在娱乐圈打滚摸爬的，时常会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上一点也不奇怪。这些道理张家阳是懂的，他也懂季珩一有别人。
但他怕现在的季珩一并不是全心全意爱自己，怕自己想得太多了，他不敢往下想了。张家阳眼眶泛红，还是笑着问：“那个叫陈映周的是不是你之前的对象啊？”
季珩一先是沉默，脸上的表情渐渐收进去了，半晌才说：“是，我之前和他在一起过。”
“我看你们站在一起好配，好像你们才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