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一还是出差了,他走的那一天很早,凌晨走的。张家阳还在卧室睡着,走之前季珩一偷偷去进去看他,张家阳的眼眶很红,明显是晚上一个人狠狠地哭一场。
知道他哭的原因,却又无可奈何。季珩一不知道该怎么挽回,那天之后张家阳就没有理过他了。
之前他每天还能收到张家阳整天道早安晚安的短信,现在手机空空的,别说是短信了,能有个未接电话都是奢侈。季珩一心不在焉的盯着手机看,恨不得把手机盯穿孔了,也等不到张家阳给他发一条短信。
他这次出差是继续上次的工作,去秦屿川剧组探个班,顺便将之前决定放下公司的事跟秦屿川好好聊聊。
秦屿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惊讶,可他好像又能理解季珩一为什么这么做,所以才问了这么一句:“你真的决定把公司交给存辉了?”
“哥哥可以做得比我好。”季珩一淡淡的说,眼里没什么情绪,看不出是跟伴侣吵架的人。
秦屿川问他,“那你之后想要做什么吗?”
季珩一摸着无名指的戒指,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不知道想做什么,就是想休息一段时间,可能就像你们之前说的。我以前太忙了,忙着工作没时间恋爱,和映周在一起那段时间我们都不像是在恋爱,像是在互相利用,嗯,其实也就是互相利用。”
他没有爱过陈映周,连喜欢都谈不上,只是单纯的有好感,那份好感止于好朋友这个名分上面,不能再多。
“跟瑜双吵架了?”秦屿川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看季珩一的脸色不好,多少能猜出个大概。
季珩一他们家各个都不喜欢过生日,唯独在妹妹过生日的时候季存辉和季珩一再怎么忙都会跑回去陪她过生日。可能也是只有一个妹妹的原因吧,两位做哥哥的总是尽所能的去满足妹妹想要的。
季珩一也是如此,季瑜双喜欢陈映周,他就带季瑜双到剧组让她跟陈映周接触。
后来跟陈映周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季瑜双开心得不了的,那时季珩一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那么奇怪,但他现在明白了。当时和陈映周在一起,两个人都没有任何恋爱的感觉,都是各取所需需要这种恋人的身份罢了。
“兄妹之间小吵小闹罢了。”季珩一抻了抻手,不愿表现过多的情绪。
秦屿川点了点头,没在这件事上多问什么,“那跟你那位怎么样?”
一直都是没什么表情的季珩一在被问到张家阳的时候,脸上才有些情绪,眼眸一暗,艰难的发出嘶哑的声音:“……处不来吧,是我原因。”
“那么喜欢的人都要放弃吗?”秦屿川看着他,他不认同季珩一这样的做法。
季珩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跟你认识也有十几年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说放弃就放弃的人。我也不希望你因为在感情上碰壁了,就不敢去爱了。两个人在一起哪有那么容易,都是互相退一步才能在一起生活的。”秦屿川在一方面很有资格发言,他跟他的伴侣在一起十几年了,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是有分量的。
室内的灯光照得季珩一脸色有些苍白,冷静的面孔最终还是败给了秦屿川的这一番话,季珩一双手挡着脸,眼睛有些发酸:“我对他说了很过分的话,他没办法原谅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他没有提及张乐意的话,会不会比较好一点?张家阳会不会就没有那么生他的气了?
“你说了什么?”
“我说了……我不能接受他儿子之类的话,还有说以前和他在一起一直都很不开心。”季珩一说的很慢,试图将这一番话重新冷静的说出来,可说到“以前”那两个字,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想了张家阳那天说的话,再一次的难过了,眼睛酸的溢出眼泪。
秦屿川看了看他,轻轻地拍了拍他肩膀安抚他,小声地说:“这确实是很严重的话,他生气也是对的。可这不代表你们就没希望继续了,能吵架就证明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何?”
“虽然这么说会很鸡贼,但不一定就是坏的,你可以从小孩子入手。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讨厌他的小孩,那你可以趁这段时间跟他的小孩搞好关系,你对小孩子好了,小孩子自然会替你说好话的。”
“可行吗?”
“我没有小孩啊,但你真的可以试试。”秦屿川拍了拍他大。腿,给他加油打气,“年轻人偶尔吵个架还能促进感情,但要是连吵架都没有就要结束的话……那是真的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了。”
季珩一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双眼充血般的红,他没理解秦屿川话里的意思。
秦屿川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你可以主动给他发消息,证明你也是想要挽回这份关系的,对吧?”秦屿川冲他笑了一下,把季珩一丢在一边的手机重新塞到他手里,“现在给他发消息,公司的事你可以交给我和存辉打理,但是可能我们俩做得没有你管理的那么好。你现在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回去哄哄你的爱人。”
季珩一木讷地点了点头:“好。”
见季珩一点头了,秦屿川才安下心,开始说自己的事:“我也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接下来我想减少接戏,有空就帮你打理公司,还有……我也给自己放个假,想要好好的放松放松。”
“你怎么了吗?”季珩一感觉得出秦屿川有点不妥。
秦屿川还是笑,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有事会告诉你的。”
“什么时候决定的?”
“前不久吧,我也年纪大了,快要四十岁了,都不年轻了。我可以一辈子都拍电影,但我不能一辈子都陪电影过,我除了电影以外还有自己的人生,还有自己的爱人,我也想抽个空给自己放个假,觉得有点累了。”秦屿川学季珩一刚才那样抻了抻手,疲惫的笑了笑。
“很严重吗?”
秦屿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开玩笑地说:“医生说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