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个消息的于柏期无疑是惊讶的，震惊到他大脑空白，根本来不及思索，开心了的那一瞬间突然难过了。双目失神的看着张家阳，眼睛蒙上一层愧疚的泪水。
啪嗒一声，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了。
他像个小孩一样呜咽呜咽的抱成一团，缩在床的角落小声的哭。
他的女孩，好像就这么跟他擦肩而过了。
原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陈如了，没有想过她幻想的以后会比自己要长远，她给他规划好的路线就是现在这样，做这问心无愧的大少爷，自由自在的，没有任何人可以约束他，她也不能。
这样的于柏期，是她最喜欢的。
于柏期才明白陈如早就知道他会惊讶会难过，所以才让张家阳守口如瓶。
她把秘密放在瓶子里，把小生命和秘密的瓶子也一起带走了。
于柏期哭得很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几乎把二十几年的眼泪都给哭完了。
张家阳很自觉地出去了，给他留下一些私人空间。
他出到走廊的尽头透气，有点犯烟瘾了，他拿出手机给季珩一打电话。
“哥，方便接电话吗？”他咬着手指甲，啃掉了一点点，咬指甲好过抽烟，越抽越上瘾。他最近在戒烟，不能再抽了。
“方便啊。”
“我出来透气，想抽烟了，在咬手指，你看我像个小孩不？哈哈。”张家阳没等季珩一说他什么，他到先笑话起自己来了，他笑着说：“我以前抽烟抽太猛了，最近想戒了。”
“怎么突然想戒烟了？”
“因为想——亲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数秒，直到那边传来碰掉东西的声音，张家阳才知道电话没有挂。
他干笑了两声，道：“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怕我抽烟喝酒太猛了，要是我英年早逝就不好了，这样不酷，我要留着时间多陪陪你。”
他还有大好的人生可以追寻，他的季珩一，他的事业，还有他最疼爱的张乐意，还有他的双亲……他得留着命跟这些人赖上一辈子，好好的跟他们纠。缠一辈子呢。
张家阳一点也不讲究，吹了吹地上的尘土，席地而坐，也不顾裤子会不会因此弄脏。
他夹着手机，歪着头跟季珩一打电话：“哥啊，我得活久一点，这样才能成为一个老了的酷哥。”
他很想看看季珩一成了老爷爷会是什么样的，他想象不出来，季珩一任何时候都是帅的，好像不会老。
“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季珩一笑着问。
“你应该会是这世界上最最最最帅气的老爷爷，然后跳广场舞的大妈大婶都会问你要微信，要跟你谈对象，没准儿还有几个心机的老色。狼盯上你呢，这时候我就要跳出来说你是我的，哈哈。”
他想象中能跟季珩一过一辈子，季珩一的一辈子就是他的一辈子。
张家阳说：“你就是我的一辈子，我的一辈子里面一定有你，你是主角，我生命里的男主角。”
他把季珩一小心翼翼的包裹在他的童话故事里，季珩一是他的白马王子，又酷又帅。
“我当主角啦？那我能拿到报酬吗？张老板。”
“能，要多少都给你，你开个价。”张家阳也乐了，开始装起大款了。
谁知对面一点也不服输，他说：“我不要钱，要你。”
这句话直接撩的张家阳脸颊发烫，耳根子红透了。
“不带你这样撩人的啊！”张家阳揉着发红的耳朵，不满地怪怨他。“你这是耍赖，可不算数的啊。”
“你没说不能耍赖。”
“我现在说了。”
季珩一其实听出来张家阳就是来找他放松心情的，听张家阳的口吻就知道他不开心，他是了解他的，没明着问也是知道他自尊心强。
“于柏期还好吗？”
“在屋里哭呢，哭得可丑了，没我好看，我哭了也好看。”
“你哭过吗？”
张家阳安静了几秒，淡淡的说：“哭了。”
他在陈如的家乡这片土地里看不到她的身影，好像关于她的回忆跟着被夷为平地了。她不知道何时被生活抹去了，抹去了她来时的痕迹，很多很多影子，影子里没有她了。
张家阳对她的感情，就是施救者与被救者，他是成功被救赎的人，他很感恩陈如。但他没有能成为陈如的拯救者，谁也没有，连于柏期也没有。
“我们这几年我们大家都长大了，于柏期也长大了，大家都在向自己的目标发展，不要给自己心理压力，她去世是意外离世的，我们还记得她，这就足够了。”
季珩一说的话很轻，轻轻地像是风在耳边吹一样，听进耳朵里，沁人心脾。
张家阳笑了笑，乖乖的应了声好。
他没有跟季珩一聊很久，他们聊天都是在聊一些日常，一日三餐，还有报备吃了药没有。
这种简单的生活，可惜陈如都感受不到了，她没办法感知到了。
回到房间时，于柏期已经收拾好情绪了，看起来完全不像刚才大哭过的人，他脸色阴沉，眸中藏着一片阴郁。
“跟珩一打完电话了？”
“嗯，说了点事，他让我们明天早点回。”
“我刚才想到一个地方，小如家里人应该在那里。”他刚才想到陈如家里人搬迁应该会去那里，不知道她家里人会不会把她的坟也迁到那边了，他很想去看看她，想在她坟前说说话。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至于那个地方是哪里，张家阳也没问，他有一种直觉，觉得在那里可以见到陈如的弟弟。所以他信了于柏期的话，跟他走。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启程了。
于柏期昨晚没怎么睡，张家阳就跟他换了个位置，今天他来开车。
于柏期抱着手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说：“你原来会开车啊，怎么不跟珩一要一辆车来开开？珩一不是有几辆车闲着的吗？”
“我不跟他要东西，而且给我开也没用，到时候没准同事还会蹭车，划不来。”
“你倒是挺精打细算的。”
“不是我精打细算，是我习惯了坐副驾驶，主驾驶我哥开着才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