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存辉带着季瑜双先回酒店了,季瑜双原本不肯走,后来是被季存辉命令般强行带走的。
张家阳留在医院继续等,经过抢救,季珩一已经脱离危险了,被转到无菌病房了。
陈映周比季珩一醒的早,早上醒了一阵子,他醒过来的时候张家阳去看他了。
张家阳穿着护士给的无菌病服进来看他,陈映周还不能起床,只是躺在床上看着他。
陈映周还插着管子,脸色苍白的冲张家阳笑了下,他现在还发不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只能做个口型。他说:“没——事——的——不,不用担心……”
文质彬彬的陈映周还是平常的模样,他知道张家阳在惦记他,眼睛眨了眨,想要伸手却又提不起劲。
浑浊的眼珠子黯然失色的看着张家阳,良久才发出一句气声。
对不起。
季珩一为了救他,自己受伤还没醒过来,而他只是被砸中了肺部,出了点血已经好很多了。
他看着张家阳红肿的双眼,很是愧疚。
张家阳读懂了他的意思,拉过他的手:“我懂,你好好休息。”
“放心,我哥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张家阳无法怪罪陈映周,他说不出任何怪罪的话,就算换做别人,季珩一也一定会救的。
季珩一不再是那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他拥有普通人的温暖,懂得爱屋及乌。
陈映周也只是醒了一会儿,季存辉他们回来的时候,他又陷入昏迷了。
张家阳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陈映周出这么大的事连一个来看他的人都没有。
季存辉跟他到逃生梯坐着,给张家阳递了根烟,张家阳拒绝了。
“不抽烟?”
张家阳想了下点头然后说:“珩一不喜欢烟味。”
他清楚的知道季珩一不喜欢烟味,每次看他抽烟总是会皱眉,嘴上也不说一句不喜欢的话,季珩一是心疼他,他们中间空白了那三年出了太多太多的事了。
季存辉淡淡的说:“他钱包夹还存着你的照片,这么多年一直没丢,老是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可是都不舍得把你的照片丢掉。”
“他虽然冷冰冰的,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更有温度,更像个普通人。”
“珩一喜欢你,我们都知道,”季存辉点了烟,“你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玩玩的,这个圈子什么人都一身脏,想玩男的玩女的多的去了,我以为珩一也是这样的人。”
可季珩一即使身处浑浊的圈子,也能稳住自己,他把张家阳这么多年的喜欢藏在心里。
季存辉还说:“珩一不会辜负你的,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他一定会撑过来的,你是他唯一的支柱。”
张家阳认真的点点头,何止他是季珩一的支柱,季珩一也是他的心灵支柱。
他爱季珩一的每一寸地方,连同季珩一的臭脾气他都爱,他爱完整的季珩一,残缺的季珩一。
季存辉猛抽了一口烟,“医生说珩一的腿可能以后都是瘸的,往他腿上打了钉子,走路可能有一点困难了。”
张家阳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季存辉,“会……会瘸吗?”
“嗯,伤及他腿的那根钢筋在他腿上停太久了,他的腿又被重物砸住了,小腿粉碎性骨折。”
张家阳不稳的往后一倒,脸色发青。
他不敢相信季珩一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感想,季珩一那么追求完美的人,他肯定会很难过吧……
“能保住命就好了,现在就希望他平安无事,后续的事我们后续再说吧。”季存辉拍了拍张家阳的肩,“映周那边,希望你别怪他。”
“……我没有怨他,这事情谁也不想的。”
“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你看他出了那么大一件事家里都没人过来看看他,是因为他家里人跟他断绝关系了。”
陈映周的家里人把他当做提款机一样对待,等他帮家里还好钱了,那些人就一脚把他给踹了。
“他一直跟着我们家过,算是我们家人了,基本上每年过年都回来我们家跟我们一块儿过。”
季存辉回想起他认识陈映周那会儿,陈映周还在马路边捡瓶子,那样的陈映周脏兮兮的,身上无一处是干净的。
他吃过苦,吃过亏,心存感激的对待季存辉家里的每一个人,这样的陈映周是难得的。
“珩一也把他当哥哥看待,虽然说我们有金钱瓜葛,可始终是自己人,没人敢对他不好。我跟你说这些话,也是因为我把你当做自己人了,你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张家阳没出声,目光炯炯的看着季存辉,心里很感激。
“我没有把我爸妈叫过来,珩一也不希望他们过来,你知道他好面子,舍不得自己在外人面前展露一点不好。”
这件事一开始,季存辉就派人封锁消息了,不准他们把这消息传出去。
“我明白的。”
两人没聊多久,季存辉还得处理公事,张家阳便让他先回酒店了。
张家阳一直在病房门口侯着,等着护士什么时候出来通知季珩一醒了,他要第一个见到季珩一。
那颗心始终是悬着的,紧紧地攥着那根神经不敢有一刻放松,他替季珩一疼了,疼到半边身子无力的,心脏狠狠揪痛着。
他的季珩一不知何时才醒来。
张家阳压迫自己不能睡觉,他在睁大眼睛看着无菌病房的门,想着什么时候能够有人打开那扇门,他害怕季珩一第一眼没看到他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告诉他季珩一醒了,张家阳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连忙跟着护士去换无菌病服。
张家阳得到允许进了病房,季珩一戴着氧气罩,那双迷人的眼睛有些失神,他努力伸手想要够到张家阳。
“……家阳。”
“我在呢,哥,我在呢。”张家阳红着眼,跪在他旁边牵着他的手,“哥,我在这里,我哪也不去,我乖乖的在外边侯着你,你不要怕,我在外边保佑你的。”
季珩一眼睛动了两下,听懂他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