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陆远洲用了什么方法,总之让几年前的案子重启了。
于柏期也踩在开审的时间段回来了,季珩一没有问他去哪了,两人一同整理之前收集好的证据,坐等开庭的日子。
“听说映周前段时间入院了,没事吧?”于柏期开声打破了这个沉寂,他们俩谁都不说话实在太奇怪了,总得说些什么才好。这么安静的氛围不像是他们两个平时该有的,于柏期摸了摸鼻子,尴尬道:“你有空关心关心他,他……他一个人太孤单了,举世无亲的。”
“嗯,我知道的。”
“没大碍吧?”
“没事,不用担心。”
于柏期点了点头,拿起面前的一份档案袋,拆开。
档案袋里面装着陈如的就医记录,里面详细的写明了她什么时候就医的,最后一次就医时间是什么时候。于柏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了解过陈如,越是详细的知道她的事,越是觉得不了解这个人。
陈如经历了什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哭了自残了难过了种种,他都不知道。他是她生命中刹那阳光涉及阴暗小房间的余晖,是晚霞眷恋人间的最后一秒,她把所有的欢乐都给了于柏期,把活着的时候仅有的那点喜欢都献给了最爱的于柏期。
陈如写的那封信,于柏期现在去哪都带着,塞在兜里,时不时拿出来看。
季珩一拿过案发现场的照片,说:“这些照片直接交给警方就好了吧?”
于柏期点了点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季珩一手中抓着的那张照片,而后才道:“嗯。”
季珩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照片,明白于柏期是什么意思了。他手里的照片是唯一一张有陈如的照片,陈如趴在方向盘上,挡风玻璃碎成片扎进她的头骨,满脸的血。
这样的陈如就不美了。
于柏期红了眼眶,眼睛还是直直的盯着那张照片。
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把那张照片给别人,舍不得把她在世最后的一张照片让给别人……
于柏期深吸了口气,慢慢地挪开视线,小声的说:“……到时候你把资料递上去吧,我不太想去。”
他没办法面对这种现实,太残忍了,他就这么跟陈如分开了,仿佛昨天才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怎么今天就物是人非了呢?
他不愿意相信陈如已经离开的事实,前一天晚上他抱着陈如的照片入睡,企图能够在梦里跟她相见。
这几年如流水的时间里他不知道梦见过她多少回了,梦见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欢愉,陈如还说着喜欢他,他们还能手拉着手。
季珩一意会他的意思,淡淡的说:“嗯,我会去处理的。”
不止于柏期不愿意面对,他也不愿意面对。
他跟陈如的关系不差,要他接受自己的朋友已经过世的消息实在太难了,这么久以来他们一直以为她在别处生活的好好的,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离世了,还被卷入一宗命案当中。
不止季珩一他们这边有行动了,陆远洲那边也在积极的找人找出当时的真凶。
他已经彻查出了当年有人约他弟到废旧工厂见面,他弟的手机通讯录最后的一通电话是陌生电话,可惜当时是手机号码没有实名制,一块钱就能打半个小时的电话亭还随处可见。那会儿别说是监控录像了,手机都不太普及。
陆远洲想不通他弟为什么会开着季珩一的车去那么远的山上,又没有约了人,而且季珩一那家伙还说这件事不关他的事,这就更加奇怪了。
秘书敲门进来,放下手中的资料就走了。
陆远洲始终没有拿起那份资料来看,他电脑桌面还是他和陆远星的合照。
陆远星比他小一轮,刚好跟季瑜双同岁,也不知道陆远星喜欢季瑜双哪一点,这么热烈地追求下季瑜双也不答应他。在陆远洲眼里,他弟的形象无疑是完美的,他看不起季珩一他们一家高高在上的性子,更看不上连他弟弟都不接受的季瑜双。
他弟弟要是现在还活着,也有季瑜双这么大了,他也到了参加工作的年纪了,或者过上几年,还能谈个朋友说不定就结婚了。
想到这里,陆远洲不禁眼眶一湿,手捂着嘴不由自主的开始痛哭起来,他看着陆远星的照片,心脏狠狠地抽痛,犹如烈火在燃烧他的心脏般难受。
每当他想陆远星的时候,他就会放陆远星经常听的那一首歌,听着那首歌就感觉陆远星还在他身边,没有离开过。
陆远星的性格比较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二愣子,他喜欢季瑜双就用尽全力去追,买鲜花写情书送玩。偶熊等等所有追女孩子的方法,他全都用在了季瑜双身上,好像季瑜双有什么魔力把他给吸引住似的。
陆远星走的时候还太小,高中还没有毕业就走了,留下的东西都不多。陆远洲想念他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陆远星刚走到那一年他根本无法从这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他靠吸毒来麻痹自己,缓解痛失至亲难过。
“星星啊,哥太想你了,哥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帮你才合适了……”陆远洲难过到胃部绞痛,他忍着这种难受,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陆远星的小名,“星星,你告诉哥哥吧,哥哥要怎么做才好,怎么做才能舒服啊。”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离案子真相大白的天数越来越近了,他快等不及了。
陆远洲是个很偏执的人,他很宠陆远星,宠到什么地步呢?陆远星惹出什么烂摊子,他都愿意塞钱替他善后,有一年陆远星把一个人打进医院了,骨折了,陆远洲二话不说直接甩了二十万把那个人给打发走了。
对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陆远星走后没多久,他遇到了何修然,偏执到强迫何修然去整容,整成他弟弟的模样,成为第二个陆远星。
可始终还是不相像的,他弟弟无人可替。
何修然整得再像他弟弟也没有用,他始终不是那个陆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