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上位者的打趣,景熙自然是不敢接过话,她现如今有了这么个机会可以离开这样深宫的机会,自然是要好生把握着,只是她生来出生在夜幽庭这样的地方,有些东西都是见惯不惯的了。谢语堂见景熙不语,只是以为她从未来过这样的场合,自然也是不为难她。谢语堂便对他们三个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都跟着自己,与清河郡主一路同行至宫外,吴言奕便看见弟弟已经干干净净站在那儿看着自己。而谢语堂的随从夏绿已经备下了马车的,为此也不多说,同那三人一起上了马车,途中还是就不说话,只是掀开车帘,让他们看外面风光。
相较于谢语堂的悠然自得,吴安忆的日子可么你那么好过了。既然是太子找她的说林馥郁今日会来找她,她也必须去一趟坤宁宫向皇后请安。虽说这位皇后平日里瞧着是这般贤良淑德的模样,但吴安忆知道,齐王府为何能引起皇帝的怀疑,这位皇后娘娘可是没少在皇帝面前说过不少话,前朝也是有很多太子的党派。其实吴安忆自打醒过来后,她也是越发明白,即使没有齐王府没有被诬陷,即使没有参与夺嫡,盛名在外怎能不让皇后担忧,端肃贵妃的嫉恨?换做谁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块肥肉。
吴安忆有些无奈地笑笑,便再也不愿想这些,如今好不容易重来了一次,她自然是要换个活法。待到了坤宁宫,大太监胡宁海见到吴安忆过来,便行礼请安道:“胡宁海向静和郡主请安。”
“皇后娘娘可在里头吗?”吴安忆问道。她的脾气向来都挺不错的,对待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也是比较和善,齐王府家教甚严,自然也是不会苛责下人。
“皇后娘娘在里头练字呢,奴才进去通报一声,还请郡主在外等候片刻。”胡宁海恭敬地说道,而后便进去通报了一声。
锁芯见胡宁海进去了,在身后问道:“主子,今日来皇后娘娘这儿,可是为了主子您的婚事?”
吴安忆不喜身边的人多嘴,说话略有些斥责:“宫城重地,岂能容你多嘴?这样的事儿你自个儿心里想想也就罢了,还说出来问我?”
锁芯自知理亏,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话来。
约莫是过了一会儿,胡宁海出来对吴安忆行礼道:“皇后娘娘听说郡主您来了,开心得紧,郡主请进。”
吴安忆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留了锁芯在外头,自己便独自进去了。
皇后此时已经坐在了上头,见吴安忆来了,便露出了平日里最招牌的笑容,笑道:“静和可是来了。”
“静和向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安。”吴安忆行大礼道,见皇后向她招了招手,示意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吴安忆起身,装作乖巧地来到皇后的身边,笑着说:“静和自打出宫后就没怎么来瞧娘娘了,如今是瞧了娘娘,气色可是比我出宫前那会儿可是好多了,静和也都已经放心了。”
皇后一听吴安忆如此客套地慰问,听说了在英灵殿的事儿,也猜到了今日吴安忆的来意,自己拍了拍她的手,只道:“瞧你还惦记着本宫呢,也不枉本宫一向疼你,这后宫里头也不是没有公主,可本宫还是最疼你这个孩子了。”
其实皇后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理由,皇后没有嫡出公主,她是最看重孩子是否嫡出,所以宫里的公主她也就是做着嫡母的本分。而林馥郁虽说是她的侄女,可她常年在深宫,林馥郁又不能经常进宫陪伴皇后左右,时间久了,皇后倒是对吴安忆颇有几分疼爱来。
“今日静和刚从英灵殿出来,想着也是许久没有来瞧娘娘了,想必娘娘如今也都已经知道了。”吴安忆也不再几套近乎,便直接进入主题,“娘娘您也是知道的,如今静和这儿有一门婚事,着实头疼的很……”
皇后的神情似乎有些变化,她自己也没想到吴安忆居然这么快就直接进入主题,可还是装作有些不大明白的样子,只说道:“本宫听说,静和虽与那镇南候世子青梅竹马,可是当真未对他产生情谊?”
“若是真的有情谊,静和也就不会过来与皇后娘娘说起婚事了。”吴安忆对上皇后的眼神,而皇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便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地微笑。
虽说谢语堂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会认真的调教这耽搁孩子,但随后的两天就来探查情况的人无不一发现,其实他这几日实在是过得逍遥自在的很,就除了在院中的地上画了一些很奇怪的点线让三人踩着练习之外,他几乎是一整天都在树底下半靠半打盹,而辛辛苦苦陪着演示身法,跳来跳去的却是夏绿。
可饶是如此,所有来客都被他以“独门秘籍需要保密”为由,只准让他们在院门口瞧一眼就可以了,然后匆匆请了出去了都督府,令这个调教过程中也是平添了几分神秘感。不过在所有人里头,也就是吴安忆稍微特殊一点,想去都督府瞧上一眼,倒也是可以勉强进去坐一会儿。
不过看的时间多了,渐渐的京城中风言风语也就多了起来。在第二天吴安忆用完早膳后便去了都督府问候兼代理人的时候,已惊讶的发现这三人行动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从昨日下午算起时间,他们也才练了一天而已,进步还挺快的啊。”吴安忆虽说是不懂武功那套,可如此明显的变化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反正我是做不到这些了,我也就是过来看看。”
“这几个孩子的年纪若是算起来,还要比你小上几岁,可总比不上你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过得顺风顺水,难免有些瘦弱。”谢语堂一面用手势指挥着夏绿为那三个孩子调整步伐,一边随口答道,“不过就算他们的资质逆天,两日也的确是练不出什么的。”
“那你的意思是……”吴安忆吃惊道。
“你也别急,在我和清河郡主与恒小王爷从南境回京城前就开始谋划这件事儿了,只是凑巧的很,还能给解决有关你的婚事,就当是你欠我一个人情。”谢语堂微笑道,“单靠这是三个孩子要去击倒慕容寅也的确是痴人说梦,不过你且放心,这件事儿还是能解决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习武,所以你和我说什么剑阵我也听不懂。”吴安忆淡淡说道,她知道她这门婚事定是能得退婚,之前在坤宁宫的时候皇后便向她保证过,就连后来回到齐王府的时候林馥郁上门找她来谈话也是说能退,可她现在倒是担心镇南候府那边的情况来。
谢语堂似乎是明白了吴安忆的担心,便问道:“怎么?可是担心镇南候府那边?”
“倒也是有些担心的紧,当初是我父王一时嘴快与侯爷订下这么婚事,后来也是听府上的人说是我与竹沥的庚帖都换了。现如今说是十有八九能退得了,可京城人嘴碎,风言风语也都多了去了……”
吴安忆的话还没说完,谢语堂说道:“你是生怕那些人把脏水往你身上泼,毁了你的名声?”
“往我身上泼脏水,在背后说我也就罢了,齐王府还得要受我的牵连。”吴安忆自然是不怕那些流言蜚语,她只是怕那些人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把齐王夫妇和世子爷的名声都给毁了,这实在不是她所想要的,而且最要命的是,谢止寒这段时间一直以来都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见她,以为只要自己逃避,婚事就可以一直拖着。
谢语堂思索了一会儿,只说:“其实说来,你与我那侄子似乎也是挺般配的。他是镇南候府的嫡长子,不仅身份尊贵还能有爵位继承,他虽说现在是个小小四品锦衣卫经历,可也不是没有日后高升的理由。再说说你,你也是嫡女,母妃身份尊贵,父王又是名声不错,你的兄长虽说不再朝堂,可怎么说清风霁月,我那侄子还算是个良配。”
或许现在谢语堂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意识到他日后会为这番话付出相应的代价,现如今吴安忆可是把谢语堂这番话一字一句的记着,兴许日后还能用得上。吴安忆立即转移话题,将话题对象继续扯到这三个孩子上,“不过方才你也说了,这三个孩子击倒慕容寅就是痴人说梦,若是真的输了可怎么办?景熙我可是要了的。”
“这件事儿你就放心好了,那慕容寅是个练硬功的,弱点很容易暴露,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弱点在哪里了。怎么?你是信不过我吗?”
吴安忆愣了一下,忙道:“怎么会,我又不懂武功那一套,我不敢不信,只是担心万一……”
“放心吧,这件事儿虽然好玩,但若是真的有风险,我就不会玩了。”谢语堂淡然道,“你再耽搁我一会儿时间,把握时间就会小一分哦。”
吴安忆吓了一跳,赶紧道了一声:“你忙你的吧,我就赶紧走。”说罢就赶紧离开了都督府,原本也是想要与景熙说上几句话,可谢语堂都不给她这么个机会。
谢语堂见吴安忆渐渐远去的身影,眼眸中透露出了几分平常难有神采,喃喃自语道:“说到底我也算是嫡子……只是我相比较于我那侄子,身份没他那么多罢了……咱们的年纪也差了好几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