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刺耳。
林康毫不反抗,仍由警员押着自己的胳膊,铐上手铐。
刘泽林本来以为今天可能会有很多的麻烦事,至少搞定正弘很麻烦。可最后居然这样的简单,简单的让他难以置信。孔琳他拉不住,只能任由其下了车,而且这个时候,让她去见见林康,也是应该的。
“让开!让开!”孔琳哭着拨开人群,脚上的高跟鞋都跑丢了一只。她干脆直接甩开另外一只,赤着脚终于穿过了人群,看到了林康。
他被按着头,马上就要进入到警车里。
“林康!”孔琳撕心裂肺地一声喊叫让警员都愣了一下。
“林康!”她边叫边要跑过去,却被旁边的警员拦住。孔琳一把大力推开他,踉跄地跑到警车旁,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为什么要开枪啊!”她边哭边捶打着林康,哽咽的声音让人心疼。
几名警员对视一眼,刚想要上前,刘泽林已经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还认识我吗?”
那名警员回过头,眼睛顿时睁大。
他是局里的队长,局长很看重他,经常让他陪着参加各种活动,主要就是为了让他挡酒。而刘泽林,他自然是见过的。
“刘董事。”他眨眨眼。
“给我个面子,让他们两个说会话吧。”
刘泽林都开口了,哪怕是局长都要通融一下,更不要说他了。
警员立刻给另外的人使眼色,示意他们先暂时放开林康。反正这么多人围着呢,他又戴着手铐,也不怕人会跑。
林康被放开,他看着哭成一团的孔琳,心疼的简直都已经揪起来了,“别哭了,哭了都不好看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自由了,你想去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他想要伸手摸摸那柔软的秀发,却发现胳膊被别在身后,根本就没办法做到。他第一次,大着胆子,当着众人的面,轻轻吻上了孔琳的发间。
“小姐,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说了,可能会让你厌恶,说不定你都不会来监狱看我,就让我任性一次吧。”林康眸子中的温柔满溢而出,他低沉着声音,弯下腰,凑到孔琳的耳边,热气呼出,“琳琳,我爱你。”
听到这句话的孔琳直接嚎哭出声,抱住林康,几乎不能自已。
刘泽林叹了口气,这种场面,任何人都不想看到。
林康享受着自己心爱之人的怀抱,一点都不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后悔,他甚至开心,因为孔琳以后就会自由了。
“别哭了。”他还想要说话,没想到孔琳这时却突然直起身子,吻上了他的唇角。
咸咸的味道一同溜进口腔。
林康呆滞地瞪大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闭上了眼睛,重重吻下去。虽然孔琳是用身体得到了他,可是林康知道,也许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她只是在把自己当做一个工具,来起到一种保护自己的作用。正是因为这样,林康反而更加心疼。
她以前也主动吻过自己,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哪怕只是因为自己刚才做的事,哪怕只是因为感激,并没有爱情,他也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幸福感从心底涌出来。
孔琳的哭泣随着这个深吻,已经缓和了很多。她用手捧起林康的脸,“我会等你,直到你出来。”
她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男人,因为她知道自己不配有资格去得到别人的爱。林康是唯一一个,在刚才说出那句我爱你的时候,真正的让她的心跟着重重颤动。
这句话她听了很多遍,这三个字,无数的男人和她说过。
但只有这一次,真正让她心动了。
如果只有一个吻,林康可以接受,但是如果因为感激,就说出要等自己的话,他不能允许孔琳这么做。自己不知道多少年后才会出来,而孔琳还这么年轻。
他强颜欢笑,“小姐,你还是找一个好男人,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青春……”
孔琳抿着嘴,眼泪眼看着又要流下来,“我说我等你我就等你,我要一直等到你出来,我要嫁给你!”
刘泽林大手抹过脸,走到那名算是相识的警员旁边,“林康这种情况,怎么才可能减刑?”
“减刑……”
“他杀的是正弘,如果他能拿出正弘的犯罪证据,是不是就可以考虑减刑了?”
“我……不清楚。”警员不敢轻易回答。像是正弘这样有钱有势的人,背后的关系必定错综复杂,说不定牵连到了多少隐藏的人,他这样的小人物,还是不要掺和其中比较好,“刘董事你可以去问局长。”
刘泽林不再和他多说,继续去看孔琳和林康。
他们两个人似乎已经达成了一致,孔琳等他,林康会在牢里好好改造,争取能够出来。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身影,他转过身,先一步上了车。
十分钟之后,警笛声呼叫着远离。
孔琳站在原地,一直到视线里完全看不到了,这才回到刘泽林的车上。
“去看耿云山吧,我估计你也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好。”孔琳点头,用纸巾擦了擦再次流下的眼泪,看向了窗外。
车子驶进弗恩大学的门,一路向着耿云山的公寓前去。
刘璐珊听到门铃,没想到外面居然是自己的父亲和孔琳。
她打开门,一句话没说。
耿云山还坐在沙发上,他侧过头,看到孔琳,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事情解决了。”刘泽林说着这句话,但看起来并没有多开心的样子,他拉过孔琳的胳膊,“有什么想和耿云山说的,就快说吧,别再隐瞒着了。”
刘璐珊在一旁皱起眉,奇怪,自己父亲怎么看孔琳的眼神,居然有点怜悯和心疼的意思?
她该不会是勾引刘泽林了吧?也不怪她会这样想,主要是孔琳在她心中的印象实在太不好了。能当一次小三的女人,自然能当第二次,而自己父亲的优秀不必多说。
孔琳走到耿云山面前,开口之后隐约还能稍稍听到一些哭腔,“对不起,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这句话一定要说。”
她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再为自己辩解更多,而是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耿云山抬起头,“你没什么其他要说的了吗?”
“没有了。”孔琳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她看来,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辩解再多又有什么用。哪怕耿云山原谅了她,她也不可能再和对方成为朋友。
刘璐珊看着门被关上,跺了跺脚,“什么嘛,这哪是道歉的态度啊!”
耿云山也稍稍有些心寒,为什么不肯多和自己解释一些?
刘泽林今天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次的气,“不要说她了……”
“爸,你怎么还为这个女人说上话了?”
看着刘璐珊瞪大眼睛,一副他不给出个合理解释,就要一口吃掉他的模样,刘泽林只能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听到林康开了枪,杀死了正弘。
耿云山还有些不敢相信,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就这么简单的被杀了?
刘泽林接着又把孔琳和林康之间的场面绘声绘色的描述出来。他用的词汇很简单,可却让人能够想象出那种画面。光是听着,心就有些隐隐约约的痛。
刘璐珊垂下眼帘,就算不喜欢孔琳,她的善良也让她难免在这个时候涌现出一种悲伤。
至于耿云山,那就更不用说了。
“我打算帮助林康。”刘泽林突然道,“我就是想帮他。”
房间里安静,没人反驳。
他站起身,“现在事情解决了,耿云山也就安全了,璐珊你不用再担心他,还是回到自己的公寓更好一些。”
刘璐珊脸色一变,自己父亲怎么这么不聪明,要是被耿云山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怎么办。她撇撇嘴,“大叔,虽说你也是董事,认识我爸爸。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
刘泽林苦笑一声,摆摆手,“你愿意待就待,我可管不了你。”
女儿大了,他再担心,再盯着,该跑还是跑,该和男人在一起还是在一起。干脆就放手,反正耿云山这小子,他还是挺放心的。
他一走,耿云山不说话,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真是凄惨啊。”刘璐珊盘起腿,摆弄着自己手上的毛绒小玩具,“虽然我讨厌孔琳,但是我现在还是挺希望他们两个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耿云山低声应和着:“但愿吧。”
因为孔琳,林康开了枪,而最后都是为了救他。这算不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刘泽林开着车驶离弗恩大学,径直朝着警察局而去。
办公室的沙发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佝偻着背,正在茶几上沏茶。他剑眉星目,国字脸,看起来非常威严。头发染的漆黑,如果不是警察局的人都知道他的年纪,要不然还会以为自己的上司也才三四十岁罢了。
局长早就从警员那里听说了事情,也知道他当时在场,所以刘泽林的到来,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
“泽林啊,别说我不帮你,这事不好办。”他将茶杯推到刘泽林的面前,“死的人是谁,你也知道。”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林康能拿出正弘的犯罪证据,应该可以减刑吧?”刘泽林并没有喝茶,而是盯着局长,“就像你说的,他的身份很敏感。我相信他应该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如果能挑出几件对你有益的,应该不难吧。”
能当上局长,势力自然不容小觑,有朋友,也会有敌人。
局长瞳孔微微一缩,“那就看看吧。”他没有明说,但已经相当于松了口。只要牵扯到自己的利益,而且筹码足够大,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
刘泽林从局长办公室离开,立刻有警员带着他去见林康。
林康被暂时关在拘留室,他的罪行已经确定下来,就等着上法庭了。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审讯室里的警员识相地走到外面去守着,没有偷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林康,你手里应该有很多正弘的犯罪证据吧?”
林康猜测出他来的意图,再加上孔琳在外面等着他,这个时候毫不隐瞒,“有。”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收集这些。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但是他只想为孔琳多做一些事。
“交给我。”刘泽林道:“最好越多越好,我会筛选之后交给局长。”
林康这个时候必须信任他,也只能信任他,“证据都被我放在一个地方。”他俯下身子,凑近刘泽林,压低声音,这个地方难免会开着监听,必须要小心才行,“你要先去我的办公室,在书架第二个抽屉里有本词典,里面有一把钥匙,然后去香榭小区九单元二号楼七零二室,在主卧里面的墙画后有一个保险箱,输入密码,就能拿到我收集的证据了。”接着林康又把密码重复了几遍,确认刘泽林记下来了,这才重新挺直身子。
“我不光收集了近些年的,包括以前我为他做过的事情也都在里面。总之我能拿到的,全都有。”
刘泽林点头,“行,这些证据会帮到你的。早点出来,你也能和孔琳早点在一起。”
听到这个名字,林康忍不住浮出一个笑容,“如果我真能早点出去,我会为你做事,算是偿还你的恩情。”
“不用了,我不缺你这一个人,倒是孔琳比较缺你。”
林康垂头,终于低笑出声,“谢谢你。”
“不用谢,是你的真挚感情让我决定这么做的。”刘泽林曾经为了自己的事业和前途,放弃了真爱,他很羡慕像是林康这种人,能为了感情,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所有。这样的男人,值得尊敬。
走出警察局,刘泽林没有联系秘书,他决定自己亲自去做这件事。
正弘的突然死去必定会引起极大的效应,那些曾经和他合作过,或者被他知道把柄的人,肯定都会蜂拥前来,怕的就是自己的事情败漏出去。刘泽林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要不然林康隐藏证据的地方早晚都会被找到。
而且刚才林康还和他说了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就是王铭那小子的把柄就在正弘办公室的保险柜中。如果他能拿到,当然要好好利用了,免得这个可恶的小子继续找自己女儿和耿云山的麻烦。
他开门上车,却不知道暗处已经有一双眼睛盯上了他。
车子驶离,那人立刻也启动了车子,跟了上去。
正弘的死去引起了多方人士的关注。
这件事因为目击者过多,也上了当天的头条新闻和报纸。
耿云山吃完早餐,看着手机的推送,点了进去。
虽然照片里没有正弘,但是事故现场却清晰地拍了进去。相撞的两辆车,被毁的店铺,场面惨烈。
他继续往下阅读。
“今日晚间七点左右,在弗恩大学校门口的街道上发生了恶性案件……”耿云山目光扫视,没有继续仔细读。和他想的差不多,新闻上能写的也就这些了。里面甚至连正弘的身份都没有提及,也没有任何相关人士的身影。
刘璐珊今天心情不错,因为刘泽林刚给她发了微信,说是一会过来,而且有好消息告诉耿云山。
果然,才不过九点,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她赶紧小跑着去开门,刘泽林这次没有空手来,还带了蛋糕和一系列她爱吃的东西。
“泽林叔。”
“耿云山,今天我可有个特别大的好事告诉你!”刘泽林满脸笑容地换上鞋子,昨日的阴霾似乎早已经一扫而空。
耿云山不解,“什么好事?”
刘泽林拉着他坐在椅子上,“袁力根据你给的种子,又根据我们现在有的催熟方法,研究出了能够加快你那些药草生长周期的办法!本来要两三个月才能成熟的理心草,现在最多一个月就能够长成。等技术再成熟一些,或许能够将时间缩的更短。”
“真的?”耿云山舔了舔唇,“居然能够缩短到一个月,那不就是说每一个月就可以成熟一次了。”
“对!”刘泽林回道:“不过这样的时间我还是有些不满足了,如果能够在半个月内成熟就更好了!”他笑容更盛,“对了,还有一件更能让你开心的事情。你的店铺,我找的人已经帮你装修好了,随时都能开业!”
刘璐珊凑了过来,“什么店铺,耿云山要开店了吗?”
耿云山忍不住兴奋,“泽林叔,我们能去看看吗?”
刘泽林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了,之后咱们再去药田看看。”
“我也要去看。”刘璐珊赶忙插嘴道:“你们可别把我扔下。”
“怎么可能,扔下谁也不能扔下你的。”刘泽林做了个口型,“是吧?宝贝女儿?”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人收拾好,乘坐刘泽林的车子来到市中心,第一件事不是去看店面也不是看药田,而是吃饭。
刘泽林虽然钱多的花不完,但是他对于那种高档餐厅的喜爱还不如苍蝇馆子。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一些的,三人坐下,点好餐,便开始聊起天来。
刘璐珊撑着下巴,“耿云山开的什么店?”
“就是一个出售中草药的店。”
刘泽林插过话,“他卖的可不是一般中草药,而且现在耿云山是我的合作伙伴。”
“真的?”刘璐珊冲着他挤眉弄眼,意思就是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刘泽林低下头,干脆不说话了,免得被宝贝女儿的眼神给射死。
饭菜很快上桌。
“你打算把所有药草都上架吗?”
耿云山摇头:“我还没有想好,但是功能比较大众化的我会上架,至于隐秘一点的,可以只对女性开放。”他想到自己的药草种类还太少,看来继续做微商系统的招揽才是正经事。不然药草种类不够,自然代表着客人的减少。
“这样也行,反正店我帮你开起来了,我也会帮你找一个专门负责运营的主管,至于其他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了。”
刘泽林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虽然是合作关系,但耿云山还是很感激的。毕竟不会有人这样平白无故的帮忙,他真的算是自己的贵人。
“叔,我会好好把店铺开起来的。”
“这才对,不过学业也不要落下。”刘泽林夹起一块骨头,自然而然地想要放到刘璐珊的碗里,中途脸色一僵,筷子头调转,最后放在了耿云山的盘子中。他赶紧转移话题,免得被耿云山发现什么,“像我觉得,你还是做撒手掌柜比较好。店里的事情你不要天天操心,也不要亲力亲为,聘个店长帮你。你要做的,只要是看看账对不对的上,然后给员工按时发工资,偶尔给他们训个话,开个会什么的就行。”
耿云山立刻点头,“泽林叔,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用不用我给你推荐个店长?”
“那不用了。”他摆手,“其实我有个人选,但是可能她没有经验,所以要先麻烦泽林叔找个地方,让她学习一下。”
坐在一旁吃饭的刘璐珊立刻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你想让冯敏瑜去当店长?”
“对。”耿云山点头,“她去别的地方,总是受到欺负,她在我这里,我也更放心,还能照顾她。”
刘泽林一看刘璐珊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也不让她喜欢,而且还是个女人,“耿云山,照顾朋友是好事,但是你要知道天上没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也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你对她这样,她真的会感激你吗?人性很可怕的,你要是帮习惯了,哪天不再帮忙,说不定她反而还会恨你。”
“她不会的。”耿云山肯定地说道:“敏瑜不是那样的人,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刘璐珊撂下筷子,脸上写着不满,可偏偏又没办法发作,不过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来了城里之后,多少本来淳朴的农村人都变坏了。耿云山,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无条件的相信别人了,孔琳的事情还没长教训吗?”
话一说完,她就有些后悔,“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这件事的,但我也是担心你……”
“没事……”耿云山确实没生气,因为这些话所阐述的都是事实。
刘泽林一见自己女儿垂头丧气的,赶紧缓和气氛,“耿云山,你这第一个店铺,不管是地段装修还是什么的,都很不错,而且所需要的证件我也都给你办齐了。一会过去了,你看看哪里还想要修改,再跟负责的人说。我告诉他了,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去做。”
他主动端起酒杯,借机和刘璐珊搭话,“小丫头,叔叔在这,怎么闷闷不乐的,来,跟叔叔喝一杯。”
刘璐珊看着他挑眉的模样,忍不住笑意,端起酒杯,加重语气,“叔叔,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