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夏离抬起头来看着七皇子认真的到:“我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闻言,七皇子皱了眉,“谜底不是解开了?不过是一条大鱼?”
“你从前有见过这种鱼吗?”夏离反问道。
“没有,但是,你不是认得吗?这不就说明世上原本就存在这种鱼,又不是什么精怪。”七皇子理所当然的说。
“就是因为我见过才觉得奇怪。”夏离继续到:“这种鱼名叫娃娃鱼,只会在长江流域一带生活。但这里是帝京,是没有水域让它游过来的,那它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你是说……人为的?”七皇子深吸了一口气,经她一提醒,便想通了她话里的关键点。
“希望不是!”夏离慎重的到,如果是,就太可怕了。
七皇子愣了片刻,皱眉到:“你或许沒猜错。”
“真的有可能?”夏离不愿相信,但是有些事情真的经不起仔细推敲。
“不是有可能,是真的是。我想,我知道是谁了!”七皇子双眼看着远方,脸色阴沉的可怕,哼!很好!看来,有的人已经沉不住气了。
“是谁?”夏离问道,虽然她在这里谁都不认识,但是就算知道个名字,也好过比都不知道来的强。
“是…”七皇子刚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谁啊?”夏离没好气的喊道。
“回禀七皇子殿下,离侧妃娘娘,将军命小人给你们送金疮药来。”门外的声音传来。
“哦!”差点忘了还有这档子事,夏离连声应着就跑过去开门。
嘴上说着他的伤不碍事,但给他拿药还是挺快的。
看她蹦蹦跳跳跟个兔子似的,七皇子不由得会心一笑。
拿了药,那小厮还站在门口交代到:“离侧妃娘娘,我来的时候将军说了,你们不用着急,把伤口处理好了再过去,他们会等你们的。”
这……这么体贴?
夏离不由得失笑,处理这么点伤口能要多久?
于是,她说了声等着,就跑过去飞快的给七皇子上药了。
这样的伤口根本用不着包扎,撒上药后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好得更快。于是,在那小厮刚想靠在门框上打个盹的时候,夏离就拉着七皇子出来了。
“走吧!”说着,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
“哎……好的!”那小厮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夏离和七皇子走了老远了,于是,连忙小跑着追上去。
“将军,我们来了!”远远的,看着院子里的人更多了。夏离叫了一声走上前去,发现竟然连将军夫人都出来了。
“夫人,怎么你也来了?”夏离靠近了她,仔细瞧了瞧她的神色。说实话,虽然现在是半夜,但比起今天刚见她时,至少精神状态是好多了。
“离离,听说你们抓到了那啼哭的婴孩,我特意起来看看。”一见是她,将军夫人连忙拉住了她的手。
“不是婴孩,夫人,是一条鱼,一条大鱼。”夏离好心给她解释道。
“可是,你不是说我的孩儿在天上看着我吗?”将军夫人的神情有些激动,她已经信了夏离的话,不愿意那点愿望也破灭。
“夫人,夫人你听我说,我今天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会盼着你好的。但是,您晚上夜夜听到的啼哭并不是您的孩儿,而是一条鱼,它的名字叫娃娃鱼。”夏离连忙给她解释道,生怕她精神又出什么状况。
“娃娃鱼?离离,我最相信你了,你可别骗我,鱼怎么会叫?”将军夫人明显不太相信。
“它真的会叫。”说着,夏离看向林将军到:“将军,你没有让夫人看到那条鱼吗?”
“看了。”林将军此时有些无奈,“但是夫人她不相信,她非说那是我们的孩儿附身才让它发出的叫声。”
原来如此!此时,看将军夫人这个样子。夏离倒真想将错就错,为了让她有求生意志,干脆就让她认为她的孩子就是附身在这大鲵身上,让他们养着它算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也不好,看这条娃娃鱼的大小,年岁应该不小了,要是活不了多久就死掉了,到时候将军夫人岂不是更伤心?
索性,她现在已经接受了孩子没了的事实,还不如断了她的念想。既然孩子在天上,那就一直让他在天上吧。
想通了这一层,夏离便叫他们把那装着大鲵的木盆抬过来,指着那娃娃鱼说到:“夫人你看,它真的就是条鱼。而且,不光是它会啼哭,所有的娃娃鱼都会啼哭,它跟您的孩子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将军夫人的双眼包着泪水,“我的孩儿……,不是他在怨我吗?”
“自然不是!”对于她,夏离有着非同寻常的耐心,想当年,自己的妈妈对自己一定也是一样的吧。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他不会怨你,更不会恨你。他爱你,所以,他只会希望你好,更不会在这大半夜的来吓你。”夏离轻轻的抱了抱她,接着道:“这鱼之所以叫娃娃鱼,是因为它的叫声就如婴孩娃娃一般。在我的家乡,虽然也稀少,但却是人人都认得的。”
“真的吗?你的家乡便有这种鱼?”林将军将他的夫人搂住,插了一句话。
“没错!”夏离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是什么精怪,可没把我吓坏了!”林将军倒也有趣,丝毫不掩藏自己的畏惧。
本来嘛!人对于这种鬼神精怪的东西原本就有一种天然的恐惧,也没什么好隐藏的。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本以为放心了,没想到夏离这时抛出来一句更让他心惊胆战的话。
只听夏离说到:“将军!若是鬼神还好,不是鬼神,这才更糟!”
“什么意思?”林将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心中一凌,双眼如炬的看着夏离。
“将军,人心,可比鬼神要可怕太多了!”夏离张了张嘴。但那轻飘飘的几个字,却有如万斤重,沉沉的打在林将军的心头。
“这话……怎么说?”他追问道。难不成,就凭这小小一条鱼,还让他们看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将军!”此时,站在一旁的七皇子突然出声了,他看了眼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头,对将军说到:“借一步说话。”
“都下去。”林将军沉声吩咐到。
虽然这府里的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点好。
眼看众人都退下了,这宽敞的院子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此时周围除了他们父子俩,便还有夏离,七皇子,和巧云三人。
甚至连将军夫人都被劝回去了。
“离丫头,你说吧!”林将军深深的看向夏离,这丫头,看来很是不简单。
“将军,凭这娃娃鱼的生长环境,决计不会是帝京。它能出现在这里,我敢说,一定是人为的。而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不过不难猜,你们朝中有些什么敌人,你们自己去想。我只说我看到的。”夏离沉声到,因为这里面的阴谋太深,她不由得拉紧了七皇子的手。直到被他反握在手中,才稍感心安。
听了她这番话,林将军哪还有不明白的?他和林萧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惧。
接着,林将军冲夏离抱了抱拳,激动的说道:“谢娘娘的提醒,娘娘的大恩,我林啸峰铭记在心!”
“林将军客气了。”夏离咬了咬唇,接着,将最残忍的话还是说了出来,只听她缓缓的道:“还有一件事,林将军,我怀疑您夫人肚子里孩子的意外,可能跟这件事有关。或者可以说,这根本就在同一个计划里面。”
“你说什么?”此时,由于太过震惊,林将军还没有所动静,而林萧显然沉不住气了。
只见他上前一步,两手紧紧的拽紧夏离的双肩,双眼如鹰般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弟弟的死是人为的?”
“林萧!”身旁传来一声不敢置信的呵斥,林将军怒道:“快放手,你在做什么?”
听到这把声音,才如猛然惊醒般放开了手。
他退了两步,将头埋的低低的,双手抱拳。声音中满是自责难堪:“对不起,殿下,嫂子。我刚才……我,对不起!”
“没事!”七皇子拍拍他的肩,沉声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嫂子,也不会怪你的,是不是?”说着,他转头看向夏离。
只见夏离皱着眉,揉了揉肩,说到:“下手真重,这次就饶了你,要是再有下回,我可是会还手的哦!”
“很痛吗?”一听她这句话,七皇子连忙紧张到。
“还行!”夏离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林萧的头埋得更低了,他喏喏的说:“不会了,我保证,没有下回。”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记得,好歹你也是个将军,以后遇事要沉着冷静,不要跟那些傻小子一样毛毛躁躁的。”夏离趁机教育了一番。这小子,从进府来的时候就瞧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