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疯了?你真要留下来?”心情不好,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夏离语气中的不耐烦。
转过头来看着她,七皇子沉默不语。
良久,久到夏离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过伤人的时候,这家伙开始说话了。
只见他的双眼怔怔的盯着夏离,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口吻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要是我这回离开了,才真的是疯了。我并不是不会权衡利弊,也不是真的不想要大夏的江山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离开。因为,江山和你,我都要!”
夏离呆住了。
明明知道这才是七皇子最真实的想法。
他好贪心,但是,当他把自己最坦诚的一面完完全全的展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夏离却没有办法再去生他的气。
都是人,都是成年人。
什么是人性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夏离并不要求他真的像是白纸一张,永远都那么纯白无瑕。
没有一丁点错误和瑕疵的那不叫人,那是神。
她所在乎的,不过是七皇子是不是真正的把她放在心上。
是不是真正的把那个位置看得比她还要重要。
是不是真的,利用自己来给小九下套。
这件事情如鲠在喉,倘若说不清楚,夏离永远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坦然的接受他。
咬了咬唇,夏离问出了心头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她看着七皇子,小心翼翼的藏起来心底的伤,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被明轩掳走,然后又落到小九手里的那件事,是你安排的吗?”
“你这么想我的?”听完夏离的话,七皇子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么多年了,这是夏离第一次看见他的脸上有这样的表情。
委屈,愤怒,还有毫不掩饰的失望。
“我,拓跋云傲,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这辈子让我在乎的,除了你,没有第二个。我可以利用天下人,唯独你不行!”
夏离不发一语的望着他,心中满是震撼。
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竟然这么重。
自己无端的猜测是不是真正的伤害了他?
现如今,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才是疯了的那个,要不然,怎么会怀疑一直以来都拼命护着自己的七皇子?
“我……”
夏离张了张嘴,心头有千言万语,可是到了嘴边,却只能说出一个苍白的‘我’。
“罢了,若这才是你心中真正的疑惑,我便为你解答这个疑惑。”
说着,在夏离快要傻掉的目光里七皇子转身走到了案桌前,提起笔就在一张白纸上笔走游龙。
夏离皱皱眉,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慢慢的靠过去,低头一看,这张白纸上打头的三个字竟然是“禅位书”
这……
他禅的是什么位?
皇位吗?
这皇位,他真的就不要了吗?
慌张的按住了他的手,夏离咬了咬唇。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的坚决。
突然之间,夏离就后悔了。
是自己把他逼到了这个地步。
“你别写了,为了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
“你不是说你什么事都听我的吗?才说过的话就忘光光了?”夏离横眉怒眼。
“那也要你是我媳妇才行,我听我媳妇的。”
“我……”
“你是我媳妇吗?”七皇子看着她,眼中的深情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你又没有娶我!”一时间,夏离竟然觉得脸上有些烫。
“那你想我在哪儿娶你,在这里?”七皇子凑近了她。
即便是她肆无忌惮的蹂躏自己的心,让自己伤得体无完肤,却终究,没有办法对她说狠话。
大不了,真的跟她一起浪迹天涯。
“是这里,还是皇宫,都是你说了算。不过眼下有一件事,是必须在婚礼之前办的。”七皇子若有所思的说。
“什么事?”
夏离傻愣愣的看着他。
“什么事?自然是行夫妻之礼!”
当‘礼’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夏离毫无预料的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当她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的时候,难以抑制的,感受到了一股羞耻。
他,想干什么,夏离甚至都不用猜,便能知道。
她羞耻的是,在了解了七皇子的目的之后,自己竟然也有同样的想法。
静静的让他将自己打横抱在怀中,夏离一点都没有反抗。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
久违的云雨,让两个人都有些精疲力尽。
相互倚靠着躺在床上,夏离闭着眼睛问道:“喂,你刚刚写的‘禅位书’是不是来真的?”
“当然!”七皇子的声音很好听,从喉间溢出来的时候,夏离甚至想把耳朵贴过去,感受声带的震动。
“但是,你要禅让给谁啊?你的二哥?”
不怪夏离会这么想,她认识的皇子本就没有几个,眼下,她想来想去,合适的,怕是只有他二哥。
“二哥的心在边疆,那里山高水阔好不自在,他怎么会愿意来到皇宫当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笨龙?”
七皇子瘪了瘪嘴,毫不掩饰对皇位的鄙视。
夏离:……
既然那么嫌弃为什么要去抢?
“不是你二哥的话,那你打算禅让给谁?”夏离纳闷的看着他。
“负债子偿,我自然是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咱们的儿子。”七皇子理所当然的说。
“什么?琪儿才多大啊?你要把皇位给他?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夏离翻了翻白眼。
心中开始给他定性。
这丫就是一个疯批,没跑!
“也不算小了,至少会跑会跳,会开始满院子找娘亲了。”
闻言,夏离的心一下子便柔软了起来。
她有些担心的看着七皇子,问道:“琪儿他…在找我吗?”
“你说呢?刚刚才对你敞开心扉,你一句话不说,又跑了。你这个当娘的,也太不让孩子省心了。”七皇子叹了口气,很是遗憾的摇摇头。
“他……生气了吗?”夏离咬了咬唇,很是担心的仰头看着他。
“他生不生气我哪儿知道,反正他又不要我!”七皇子瘪了瘪嘴,不甚在意的说道。
“儿子不要你,那能怪他吗?你这个做爹的,还不知道多哄哄他?我说,你是不是喜不喜欢他啊?”夏离正儿八经的瞧着他。
“我喜欢他的娘亲!”七皇子坏坏的笑了笑,搂着她的胳膊越来越紧。
感受到空气中一阵诡异的气氛,夏离伸手抵在七皇子的胸口,警惕的说:“你!你想要干嘛?”
“把‘嘛’字去掉!”七皇子的眸子暗了暗,凑到夏离的耳边说。
“啊?”
他的这句话在脑子里面过了两遍,夏离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羞愤难当。
她就不明白了,七皇子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那精力怎么就能如此旺盛呢?
***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夏离的婚宴还果然就是在丐帮的总舵办的。
看着布置的喜气洋洋的大厅,铁帮主的心情复杂得很。
明明是自己喜欢的女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幻想过有一天能牵着她的手进洞房。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只是,自己不是进洞房,而是亲手把她送进洞房。
即将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别人洞房。
这被迫当老父亲的心情谁能知道?
夏离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当然不会知道。
瞧瞧她对自己说的什么?
她说,这丐帮在她的心里,就是一个可以避风躲雨的港湾,是她求之不得的娘家。
她希望,她可以从丐帮总舵出嫁,从此以后,她就是丐帮的女儿。
好在她没有说她是帮主的女儿,要不然的话,自己是真得崩溃。
好吧,那样的话,那就是另外一个悲伤的故事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铁帮主认命的检查剩下的相关事宜有没有准备好。
毕竟,这婚礼就定在了三天后。
时间,是最无情的东西,哪怕铁帮主再想留住,也架不住三天一晃眼就到了。
夏离的房间里面,她正端坐着,安安静静的让巧云给她上妆抹粉。
“巧云,你这粉也太厚了吧!我是年纪大了吗?需要上这么厚的粉来遮瑕?”夏离疑惑的看着镜子。
“说真的,姐姐,就新嫁娘的年纪来说,你还真是算年长的了。”巧云结了婚,生了崽,但是嘴臭的毛病依旧没有能改的掉。
冽风真是笨蛋!
夏离恨恨的想。
但随即又想到,或许笨蛋是自己才对。
就冽风那死鸭子不张嘴的个性,会想着纠正巧云才有鬼!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巧云为刀俎我为鱼肉,就让她使劲作吧!
反正一会儿大红盖头一遮,谁也看不见。
即便是被涂了个猴屁股,也不丢人。
大不了就是七皇子掀盖头的时候会被吓一跳。
嘿嘿,吓得就是他!
夏离心头暗戳戳的想。
于是,看着铜镜里面,巧云给自己话的‘女鬼妆’,夏离第一次对巧云的手法感到很满意。
刚一拾掇完,门外的唢呐声就震天响。
这个……
这个夏离就有点意见了。
这尼玛结婚吹唢呐,这是什么年代的规矩?
好吧,这是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古代。
入乡随俗是吧?
行行行!
懂!
就是心里有点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