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没想到的是,早她许久离开的邪以擎并没有回到家。
禾夙夙顾不得一旁的邪母和陆卿清,直接抓住邪寅的袖子,“爹,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忽如其来的一声‘爹’让邪寅受宠若惊,自打禾夙夙变了性子,对他的态度都变了,遑论叫他爹。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邪母横了禾夙夙一眼,身旁的陆卿清也跟着附和点头。
禾夙夙正高兴着,也不同她们计较,当即答应,“那就在这里说吧。我希望您能同意,让邪以擎考取武状元。”
“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邪寅拍桌而起,他儿子已经答应他考取功名,马上就可以完成他的理想,现在禾夙夙要他儿子当个粗人?
禾夙夙不卑不亢地看着他,沉声道:“我知道,但邪以擎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子,反倒是武艺出众。文人安家,武人定国,两者一星半点都不差。强逼着邪以擎念书,只会激荡起他心中反感,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鼓励他在武学上打出一片天地呢?”
她的话让邪寅心中的信念忽而动摇,他又何尝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今日你以此劝我,若以擎日后被你带歪了路,我饶不了你!”邪寅终于松口。
禾夙夙大喜,连忙应了几声,起身朝着大门走去。
她要现在就告诉邪以擎,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夫君,你当真要让以擎学武?”邪母有些心疼儿子,她还记得邪以擎学武的那段日子,身上经常带伤。
邪寅正欲点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院中东西倒地的声音。
他连忙起身去看,只见村中有名的恶霸刘全带着一帮人进了他家。
邪寅顾不得其他,赶紧走出门,“刘全,你要做什么?”
他知道刘全喜欢欺霸乡邻,他素来敬而远之,怎么从未有过交集,今日却上门了?
刘全嬉笑着打量了他一圈,把手中的木棍垂放下,“你问爷要做什么?你觉得爷想干嘛?如今邻里百姓都入不敷出,只有你家天天大鱼大肉,我自然是要替天行道,惩治你这个恶地主!你就乖乖把你家里的钱拿出来,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这话自然是假的,邪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笔银钱势必要进刘全自己的口袋。
“你是如何知道我家天天大鱼大肉?”邪寅反问道,他断然不会把自己辛苦积攒的银钱交出去。
答应让以擎走武考的道路,少不得要请师父,那可是一大笔支出。
守在门口的邪母也听不下去,端着刚做好的饭菜快步走到刘全跟前,好声好气道:“您看看,这怎么能算得上大鱼大肉?我们家也不是做生意的,只不过是比旁家多上几亩田。可您也知道今年收成不好,我们自己裤腰带都要勒到嗓子眼了,实在没有闲钱去赈济邻里。”
她端着的是一碟青菜,除了少量的油光,半点荤腥都不见。
可刘全冷哼一声,直接打翻了这盘菜,“你们裤腰带勒到哪儿,我不管!今年收成不好,可你们家往年就没留点积蓄?你们两个当爷是三岁小儿?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主动交出来,我现在就让他们动手!”
邪寅瞥了一眼他身后的一群人,刘全显然是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强抢的准备。
他咬了咬牙,挺直腰背,“我们往年的收入也不似你想的那么多,今年全是靠着往年的银子,到如今也没多少了。若是收成好,您想要我出力帮别人,我邪寅绝对是二话不说。但是,今年不行!”
刘全眯了眯眼,他也不是头一次碰到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只是邪寅这么做,倒是惹起了他的火气。
邪家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这是都知道的事情,现在却这么墨迹,看来是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这样,小爷我也不用给你面子,给我直接搜!”刘全直接挥手下令,他身后的人纷纷散开,闯入不同的屋子。
禾夙夙在村边的小溪找到了邪以擎,脆生喊道:“邪以擎!”
正发呆的邪以擎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看禾夙夙快步走到自己面前,鼻子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心头忽然有点触动。
她这副模样,是为了找他?
禾夙夙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邪家的另外一个邻居急匆匆跑来,连气都没有喘匀就立刻道:“夙夙,你可是走得真快,你们快回家看看吧,出大事了!”
禾夙夙跟邪以擎对视一眼,撒脚就往家里跑。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一片狼藉,喂养鸡鸭的笼子都被人拆了,一只鸡鸭也不剩。
禾夙夙心头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立刻冲进院子,见段兴生挂彩躺在地上,他旁边是趴倒在地上的邪寅和邪母,却不见陆卿清的踪迹。
她连忙蹲下去检查鞋邪寅和邪母的伤势,却在触碰到邪寅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邪寅,身上已经没了生气。
她不敢去看身后的邪以擎,邪以擎还未到二十岁,父亲就没了,这怎么承受?
禾夙夙深吸一口气,强打着精神去看邪母的状态,发现邪母还有呼吸,才放下了心。
她实在不敢想象同时失去双亲是什么感受,只希望邪以擎能为着自己的娘亲打起精神,不要萎靡下去。
“他们怎么样?”邪以擎看禾夙夙站起来,急促问道。
禾夙夙张了张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忽地鼻头一酸,眼泪就流下来,“你娘只是晕过去了。”
她没有说邪寅,邪以擎却已经明白她的意思,整个人呆愣愣地,似失了魂魄。
“这,这是怎么回事?”禾夙夙率先回过身,抓住段兴生完好的胳膊,紧蹙眉头。
段兴生勉强扯出一个笑,艰难道:“刘全带人来抢钱,你爹不给,他就让人动手自己抢,还对你爹娘动手。我在旁边听见动静,就赶过来了,但我打不过他们,我……对不起,夙夙。”
“你没什么对不起的,我还要感谢你。”禾夙夙真心实意地对着段兴生笑了笑,如今的局面,错不在段兴生,而是动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