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天真地有些傻了,禾夙夙看到这件衣服,并没有表现得太过于慌张。
“不用了,小梅,没用的。礼服都是提前定好的,怎么可能会错呢,确实是这一件。”
小梅大叫着反对,“不行,郡主你不能穿这一件。白色是不吉利的,平日里也很忌讳,更何况是在这种国宴的场合。如果你穿着去了,那么皇上肯定会重重地责罚你,而且其他人也会认为你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姐。再去看看其他的衣服,有没有合适的,总之肯定比这一件要好。”
“别白费心力了,小梅。”禾夙夙平淡地说道,“你没看传来他们这是故意的吗?他们就是想让我犯错,想让我出丑,所以肯定留了后手,让我们只能选择他们给的这个选项。”
“那可怎么办啊?”小梅失落地坐倒,眉宇之间尽是一片愁云。
禾夙夙反而越加兴奋了起来,拿着衣服在身上比来比去,“既然他们这么想让我出错,那我就遂了他们的愿,就穿这一件。这样看起来,这件衣服还挺不错的呢,是按照我的身材做的,布料也挺不错的。今天我倒是要在国宴上看看,到底是谁输谁赢,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禾郡主到……”随着太监一声高亢的通传,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身着白色礼服的禾夙夙款款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看到禾夙夙穿了一身显眼的白色礼服,众人议论纷纷,就连皇上也不例外。
皇上面露不悦,直接指责,“夙夙,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竟然穿这样的衣服。今天是国宴,是举国欢庆的日子,白色衣服只有在丧礼的时候才能穿。你是没有衣服穿了吗,还是故意要在今天触我的霉头?好好庆祝的日子,就让你这么给搅合坏了,真是没有家教,丢人现眼。”
一听到皇上这么说自己,禾夙夙就立刻跪下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抽泣不止。
“冤枉啊,陛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冒犯您,扫您的兴。这件礼服是皇后娘娘今天早上让人送来的,起初我也觉得穿白色有些不太吉利。可是后来一想,皇后娘娘这么安排,肯定有她的理由,说不定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也不敢违抗皇后娘娘的命令,所以我就穿这个出来。”
禾夙夙的一席话成功地将过错转移到了皇后身上,把皇后给拉下了水。
全场立刻变得鸦雀无,谁都不敢多说什么,毕竟皇后娘娘可是他们不敢招惹的对象。
皇后看着禾夙夙,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在大殿之上,她也不敢公开和禾夙夙叫板。
本来皇后是想着让禾夙夙丢人现眼,声名狼藉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结果把自己也搭上了。
禾夙夙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又加上禾夙夙指认是皇后娘娘让她做的,所以就更加没有人去指责她了。 这种局面僵持了一会儿,户部侍郎李文突然出来开始谴责禾夙夙。
“郡主今天此举实在是不妥,这么隆重的场合,竟然穿着白服现身,这不是在故意打皇上的脸吗?这不是等于是在诅咒我盛世衰落吗?本来穿错衣服只是其中一罪,可是郡主污蔑皇后娘娘,这却是大不敬之举。皇后娘娘辛苦操持,难免有疏忽遗漏的地方,可是郡主不仅不稍加理解,竟然还污蔑皇后,实在是太过分了。”
禾夙夙白了一眼李文,她当然知道李文打的是什么主意。李文不过就是看皇后权势大,想抱她的大腿,所以才拼命地为皇后说话。
谁让她禾夙夙无权无势,别人当然喜欢找大的靠山的。
皇后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这种便宜话还是由外人说最合适,事倍功半。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皇后,不仅没有放过禾夙夙,反而又开始煽风点火了,“皇上,你千万不要怪罪夙夙。她年纪还小,不可以处罚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穿错一件衣服嘛。请皇上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吧。”
本来皇上都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可是一听皇后这话,火气成功地回来了。
“皇后此言差矣,这件事情当然不能够就这么算了的。穿错衣服看起来是小事,可是在这种场合穿这么不合时宜的衣服,那就真的是不分轻重,没有一点教养。”
看起来皇上的语气十分严肃,禾夙夙心里开始有了一点点紧张,没有联想到皇上这次竟然是认真的。
皇后看着禾夙夙,露出得意的坏笑,仿佛马上就要看到禾夙夙被惩罚的模样了。
禾夙夙揪扯着手指,内心焦躁不安。
皇上这明显就是拿她来进行示威的,毕竟禾夙夙让皇上在这么多大臣面前没了面子,皇上根本就是要借这个机会,发泄心中的怨气和不满。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禾夙夙就真的有些危险了,谁知道皇上会做出什么惩罚。
禾夙夙压着眉头紧紧咬着嘴唇,心里暗暗等待着,等待着最终那一刻的来临。
就在这个危机关头,谁也没想到,荣安王会竟然管这个闲事。
邪以擎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激动地大喊道,“等一下,皇上你不能这样,为什么不在了解清楚事情以后再进行处罚呢?这么贸贸然地进行处置,恐怕日后会有人因为这个而非议陛下。”
邪以擎的劝告带着几分威胁,让皇上听了以后很不爽。
“荣安王,你这是干什么?这是你的事情吗?禾夙夙是皇宫中的人,这是我的家事。你就不要随便参和进来了,回到你的位置上,喝你的酒吧。”皇上想要呵退邪以擎。
禾夙夙也回头给邪以擎使眼色,让邪以擎不要再说下去了。现在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公开,在世人眼里,他们俩只是两个陌生人。
邪以擎这么袒护禾夙夙,话说得多了,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禾夙夙想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邪以擎,你可快别说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你自己都会被牵连的。”禾夙夙回头小声地说道,让邪以擎快点闭嘴。
现在的场面已经有些失控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挽回的,性质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如果再多一个人搅合进来,那么事情只会更糟糕。
只是邪以擎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件事情上和皇上死磕到底,所以他自动忽略了禾夙夙的话。
“皇上,您刚才有些话说得不对。您说这是您的家世,可是这发生在国宴大殿上,您和皇后还是天下人的主人,诸位大臣全部都在。所以这件事情不仅是家事,更是国事。我身为王爷,亲眼目睹了这场事件,当然要插手管一管。”邪以擎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如果不是在现场其他人很可能会以为这是一个在念宣战书一样,其他人都差点被这种语气感染了。
皇上愁眉不展地看着邪以擎,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嫌弃的态度已经不言而喻了。
邪以擎并不打算罢休,又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今天倒是要好好谈谈这件事情。刚才郡主说皇后娘娘派人送衣服时,有特殊意义。郡主曾经也有疑惑,但最终不敢违抗皇后娘娘的命令,所以还是穿着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那么郡主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来穿一件这样的衣服呢,与她有什么好处?为了让皇上生气?为了让整个宴会混乱?所以我认为郡主在这件事情上是无辜的。”
邪以擎自信满满的一番话有理有据,通情达理,简直让人无法反驳。
不过这些话并没有得到皇上的支持,“荣安王你说的确实有可能,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不是靠你那些侥幸的分析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总之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错误也造成了。犯错就要好好认罚,郡主,你今天的行为给宴会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不过鉴于你是无心之过,所以暂且让你在佛堂罚跪一夜,抄写佛经。什么时候佛经抄好了,你就再回来。”
看到最终的裁决已经出来,没有任何挽留的地步,邪以擎轻轻叹了一口气,露出无尽的惋惜之情。
“臣女犯下这样的错误,实在是不该,所以甘愿领受皇上的决定,叩谢皇恩。”禾夙夙十分平静地下跪磕头。
在临走之前,禾夙夙看着邪以擎。邪以擎自觉自己没有帮到禾夙夙,所以内心有愧,不敢看她的眼睛。
不过眼波的流转之中,禾夙夙还是能够看得出来,邪以擎对她的那一份情感绝对是真挚无暇的。
深夜的佛堂,即便无数的烛火装点,火光莹莹。可是空荡荡的房间,随起的夜风,仍然让人感觉到清冷和孤寂。
禾夙夙一个人安静地抄写着佛经,虽然夜凉风也多,不过既然选择了这个,还是需要自己承受。
如果那么轻易地服软,那么岂不是就等于是在证明这是禾夙夙的错误,她是故意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