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将军府设宴,很多事情便一并了结。”元恪说道,目光看向叶真。
“设宴?”叶真不解,又听元恪道:“给江年一个机会,露出狐狸尾巴。”
其实原本应当再晚些的,但是出宫已经两月,朝中之事虽然尽在他掌握之中,但是也不免有风云涌起,有人若趁机作乱岂不是祸乱朝纲,而去他也想早些带叶真回皇宫,皇祖母应当会很高兴的。
叶真想到的也是回京城一事,她也明白元恪的意思,他毕竟是皇上若是自己要陪在他身边,自然是要跟随他回京城而去。
“你在想什么呢?”元恪见叶真出神模样,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叶真摇摇头淡笑道:“无事,我只是想着半月后设宴一事,该寻个什么由头呢?”
“萧楚回京城,践行。”元恪的话一出,让叶真很是惊讶:“萧楚半月后就回京城了?”
虽然知晓他早晚是要离开江南,但是怎么会来的如此快,元恪应声道:“嗯,他本就是为贪污一案来,了结了便该回去了。”
“那萧将军可知晓?”叶真心中想着,陆瑶该如何呢?前些日子还同她说什么来日方长,没想到萧楚竟如此匆忙要走。
“知晓,便是他提出来的。”这贪污一事全权是由他负责,元恪只是布了个局,也未牵涉多少。
叶真忽然明白了那日萧楚为何要说,自己迟早是要离开江南,他想让陆瑶早日死了心,原是他知晓自己很快便要离开。
她遮掩下心中的想法,心中思量着该如何与陆瑶说起此事呢?
晚上陆瑶又来府中寻叶真玩闹,她滔滔不绝与她说起关于萧楚的种种,很是欢喜。
“叶姐姐,我今日才知晓萧楚竟不大爱饮酒,我还以为威风凛凛的将军都爱豪迈的饮酒吃肉呢。”陆瑶双手捧着脸,笑的很是愉悦。
“陆瑶,半月后将军府设宴你可知晓?”叶真沉吟了下问她,陆瑶惊喜的睁了睁眸子道:“设宴?可是有什么喜事?”
她的目光里盛着期待,突然让叶真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怕自己的话说出口,伤了陆瑶的心。
“叶姑娘,你该用药了。”琉玉端着一碗药走到叶真面前,道。
叶真看着那药道:“你且放这里吧,等它凉一些。”琉玉笑道:“我将这药放凉了些,现在温温的正合适呢。”
“你有心了。”叶真道,端起那药正要饮陆瑶忽而道:“叶姐姐,我肚子疼……”她手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叶真连忙问道:“怎么了?好端端怎么不舒服了?”她目光看向琉玉道:“快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琉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苑中,待她一走陆瑶就收敛了表情,端起那药闻了闻道:“叶姐姐你怎么可轻易信她,若是这药有毒怎么办?”
“你这戏到演的不错,想必平时没少愚弄旁人。”叶真不由得失笑,方才见她说肚子疼便知晓是在骗人,又见陆瑶将那些药一并倒入苑中的花草中,她道:“我总觉得那琉玉不是好人,还是堤防着罢。”
“她还不敢对我动手的,这府中不少隐卫,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若是药中有毒怕是现在她也站不到苑中来了。”叶真道,想着元恪的警惕可比她高的多,哪那么容易就他们陷于危险之中。
陆瑶点头,舒了一口气道:“那便好。不过我还是看着琉玉不大舒服,叶姐姐你要留她到什么时候?”
“待不了多久。”叶真道,又想起半月后的晚宴,她应当如何开口问呢?叶真沉吟道:“陆瑶,你可有想过若是哪日萧将军回京城去了,你该如何?”
陆瑶一点没有犹豫,干脆坚定道:“自然是追随他而去啊。”
这答案让人意外但是似乎又在意料之中,叶真缓缓笑了笑,没有再言语了。
京城外,山庄中。
“柳大哥,今日似乎是要下大雨了,你便莫要出山庄。”乐瑶看着有些阴沉的天气,有些担忧道。
“缺了几味药,我得去药铺里看一看,若是也没有的话便上山采了。”柳映江道,看向乐瑶道:“天色已经晚了,你该回宫了。”
“我不想回去,皇宫中我无玩伴又多规矩,很是不自在。”乐瑶很是不悦道,柳映江将门窗掩好,道:“乐瑶,你毕竟是公主。”
乐瑶一脸哀求看着柳映江,道:“我在等你回来,你莫要赶我回皇宫。”
柳映江也未再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你莫去山上乱跑,我很快便回来。”他拿起一旁的伞便下山庄而去,这些时日他极少出山庄,其实也没有什么出去的由头,外头看着熙熙攘攘分外热闹,于他而言仍是冷清一人。
今日配药时发现少了几味,便去京城中看看,这日子让他觉得与这十数年来一般无二,只是曾经才是真正的自由逍遥。
因着天气阴阴沉沉要下雨一般,京城许多商贩都收了摊子,也没有往日的喧闹了,柳映江在药铺拿了药,很快那雨便落下来,来势凶猛惊的街上不少人慌乱离开。
那药铺的掌柜看到雨这么大,便道:“公子这雨这么大,打着伞怕是也要湿,还是寻个地方先避避雨。”
柳映江看着这雨确实大,他也不着急回去,忽而听得不远处茶馆传来的悠悠琴声忽而起了几分饮茶的兴致,他便朝那茶馆而去。
“公子您来了,请上楼坐。”店小二很热情的道,柳映江寻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那雨倾盆而下此刻长街上无一人,瞬间空寂起来。
那店小二端了茶与点心上来,柳映江看着楼下听琴的人却不多了,因着天气的缘故许多人都回去了,不过那琴姬依然抚着琴很是专注,他缓缓饮茶听着,安静的很。
他忽而想起在千水镇那一日,叶真带着他去茶馆听琴饮酒,说了许多话,那时候他还欢喜着叶真终于对自己敞开心扉,未曾想竟是因着她决意离开,才交代了那许多。
这些日子他很想她,总是不由自主担心她一路去江南可好,何时抵达了江南,可惜也没敢去要个答案,有元恪陪在她身边,一切定然会安好吧。
柳映江忽而笑起来,从前他刻不是这样的性子,有求必得,但是唯独对叶真,他十分明白,爱而不得。
他饮了一口茶,竟觉得很苦涩。
楼上还有几位饮茶的男子,正议论着慕容天与林语悠大婚之时,柳映江只是安静听着,心中为林语悠觉得有几分惋惜,却也没有再多旁的意思了。
若是林语悠不是嫁与慕容天,应当是会有更有的一生的。
“姑娘,你可是来听曲的?”楼下传来店小二热情的声音,女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正是。”
柳映江正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忽而瞧着一个浅蓝衣裳的女子缓缓上楼而来,面覆轻纱,她走到柳映江面前,语气中难掩激动:“柳公子。”
林语悠到今日才明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的意思,原本今日大雨她是想着早日歇息的,没想到在窗户旁偶然一瞥竟然瞧见了柳映江的身影,欣喜之余她反复确认,才匆忙而来。
“林小姐?”柳映江说不惊讶是假的,林语悠欢喜的点头,道:“柳映江,我寻了你多日,未曾想在这里遇到了。”
因着这二楼还有旁人在,柳映江便与林语悠走进了雅间,林语悠摘下面纱唇边笑容是抑制不住的惊喜,柳映江瞧着她的衣裳湿了些,想必是因为方才匆匆跑过来淋到了雨。
他取出锦帕递给她道:“擦擦吧,着凉了便不好。”
林语悠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擦着那被淋湿的地方,又听柳映江问道:“林小姐,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今日应当是你与慕容天完婚之日,你怎么……出现在此地?”
“我……”林语悠虽然知晓柳映江定然会问自己关于这个,但是答案她却不知该如何说,沉吟了下道:“我后悔了,知晓父亲与慕容天都不会同意退婚,便逃出来了。”
“发生了何事?”柳映江微微皱眉,直觉告诉他其中必然有蹊跷,林语悠在柳映江对面坐下,缓缓道:“慕容天派人刺杀叶真与皇上,我偶然得知了……”
柳映江眼中闪过几分担忧,林语悠连忙道:“柳公子你放心,叶真虽是受了伤但是已经痊愈了,她与皇上已经到达了江南。”
“这便好。”柳映江说着,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想到叶真又受伤了心中还是掀起波澜,她的身子本来就不好,自从出宫以来一路没少受伤,如何吃得消。
他心中叹息一声,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枉有一身医术。
林语悠从他的眼中看出担忧,沉默了下道:“柳公子,我逃婚一事你能否为我保密?”既然已经有个“林语悠”嫁与了慕容天,那么她是否逃婚便不重要了,只是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再回到那凶险的江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