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程婉儿故作好言相劝：“皎皎，爹和娘都是为你着想，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留外男过夜，别说有什么，即便没有什么，那对家族影响也不好，对你的名声更是不好，让你去做道姑子是为你好，你怎么不领情，反而还要做自毁名声的事情呢？那检查贞洁的事情……是是……是女孩子该做的吗？你但凡有点儿良知，要点儿脸面，还知道害臊，就少给家族添堵，姐姐也是为你好啊。”
听听，这一大通“良言”，外人听，怎么听怎么觉得有道理，唯有程皎皎自己知道，这是给自己挖坑呢，上赶着让自己跳。
程皎皎冷哼，锐利目光狠狠剐着程婉儿：“你也配和我讲脸面？你和刘云杰做的那些个勾当，别人不知，我还不知？还有大伯，大娘，你们也不知？瞒着乡里乡邻，纵容女儿做出有违女子道德贞洁之事，这会儿倒是来质问我了！想我去做道姑子，门都没有，这里最该去做道姑子的是程婉儿才对！”
人群唏嘘一片，面面相觑，八卦瞬间转移到了程婉儿的身上。
原本自打上次程皎皎落井之后，村子里便传开了程婉儿和刘云杰的风流之事，奈何没有证据和证人，大家也只是传言，并没有敲定什么，对程婉儿和刘云杰，表面上依旧如从前一般，但心里实则是有怀疑的。
如今听程皎皎这般说，再看程婉儿煞白的脸色，以及李月如和程江海难堪的面容，反而觉得程皎皎说的有几分道理。
平日里刘云杰和程婉儿家走的是有些近啊，饶是村子里有传言，也毫不避讳，王氏更是和李月如往来如同姐妹一般，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两家要做亲家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少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了，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往外的身上泼脏水，我好心劝说你，是为你的名声着想，你既不领情，我也帮不了你了，明天你自己想办法同里正说吧。”
程婉儿这会儿也不在乎名声了，横竖她目的已达到，即便被村子里的人议论，她也无所谓，反正只要程皎皎被送上了道观里，解除了和刘云杰的婚约，她便顺理成章的同刘云杰成亲，到时，村子里有再多的闲言碎语都会渐渐消散。
“慢着，”程皎皎将自己的胳膊露出来，白藕一般的肌肤上，一点朱砂在灯笼的映照下格外显眼，“赵婶，这颗朱砂痣您认识吧，这是娘亲给我点的，若是我当真失了贞洁，为何它会完好无损。”
程皎皎也不确定这个法子是否行得通，她也是在之前洗澡的时候发现胳膊上有红痣的，想起来古代所谓的“朱砂痣”，还觉得挺好玩儿，没想到如今就用上了。
古代人不是都信奉这个吗？横竖都是要背水一战的，她总不能被动的等人人家上门挑衅，自己主动出击，岂不是更能赢得主动权？
赵婶儿是在闻听到热闹声之后，才出来的，见程皎皎一个人被众人围攻，本就心急火燎的，这会儿能帮到她，自然忙不迭的过来作证：“没错，这是朱砂痣，她还是好端端的处子之身。”
还真管用了！
看到倚靠在门框的冯衍，赵婶儿忙着解围：“这是昨天给老妹子看病的大夫，因为心酸皎皎失了娘亲，帮忙埋葬了老妹子，奈何皎皎悲痛交加，一时扛不住，晕了过去，这位大夫好心留下照顾，仅此而已，中间我还来送过鸡蛋，这怎么转眼的功夫，就成了奸夫淫妇了？这从何说起？”
程皎皎缺的就是一个证人，说公道话的嘴，赵婶儿可是又救了她一回。
她感激地看了眼赵婶儿，又记上了一笔人情债，随即把目光投向众人。
“诸位乡亲，你们有心之人蒙骗，前来捉奸，本就是无心之举，我理解，可是，我断然不会容许旁人对我诽谤污蔑。”
程皎皎字字铿锵，句句落地，质问的目光盯在程婉儿的身上，索性将态度言明，“刘云杰，我不稀罕，谁想要，拿走！程婉儿，我忍你再三，别得寸进尺，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落地，她手中锄头“砰”的一声杵在地上，把程婉儿一家人吓了一跳，连同程江海那么大个男人，也被她的气势给震慑住了，连连后退。
“小丫头片子，越发没规矩了，敢对长辈这般放肆，有娘生没娘养的，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懒得和你一般见识。”
说着，程江海拉着李月如要走，李月如不甘心：“她打我，我得打回去……”
程江海用力一拽，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打什么打啊，咱们理亏，再不走，事情闹大了，整个村子都知道咱们一大家子，欺负人家一个刚丧母的孩子了，赶紧走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
程婉儿被程皎皎盯的浑身难受，身后乡亲对她质疑的议论，和指指点点，更是令她颜面无光，跟着程江海一起对李月如催促：“娘，快走吧。”
李月如讪讪的瞪了程皎皎一眼，一家人逃也似的离开了。
被拉来看热闹的众人，也都悻悻散开。
她们虽不是直接伤害程皎皎的，但毕竟秉着对程皎皎的不信任跟过来的，对人家一个刚失去亲人的小姑娘围剿，未免有些过分，道歉吧，又觉得不值当的，更拉不下这个脸，故而都装这事儿没发生过。
冯衍站在房门前，暗暗摇头叹气，本以为朝中贵胄之间的尔虞我诈最是精彩，也最是凶险，不料坊间亦是如此。
果然见识的还是少啊。
“砰”的一声，程皎皎手中的锄头扔到了地上，绷着的劲儿一松，整个人都垮下来，身子摇摇欲坠，赵婶儿忙扶住了她，冯衍跟着过来，两人把她搀到了床上。
赵婶儿心疼的直抹眼泪，将程皎皎鬓角的发丝拢好：“何苦这样糟践自己，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再难受，也别让自己倒下，你这样，那些心存歹意的人岂不是得意了？总是要向前看的。”
程皎皎勉强挤出一丝笑，嘴唇都是干裂的，张口说话，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底气十足，反而带了沙哑：“我知道，让婶子费心了，时辰不早，你快回吧。”
赵婶儿摇头，擦干泪水，看了眼一旁的冯衍：“我要是走了，你们两个独处一屋，又要惹人非议了，今晚我就睡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