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皎皎如今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没什么本事,还总想着跟看客要钱,伸手乞讨的样子,丑陋至极。
“为什么不?你知道自己名声坏透了吧,知道是你先背叛的我吧?这些铁板钉钉的事实,还想我既往不咎,做梦!”
程皎皎可不惯着他,渣男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什么好事都想占,怎么那么不要脸!
“皎皎,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改,我改还不成吗?我一定不再和其他的女子有任何来往,一心一意的对你,这样,我发誓,若是有违誓言,我不得好死。”
刘云杰向来都用这招对付程婉儿,但凡两人闹不愉快,他一旦态度放软,认错发誓,程婉儿立马就原谅他,他以为程皎皎也是如此,甚至于比程婉儿更加心软。
没想到,程皎皎只是看着他冷笑,哼了一声,对赵婶和王婶招了招手:“两位婶子快过来,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然后对刘云杰冷冷的扔下一句,“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便转身进了屋。
刘云杰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自认为已经足够放低姿态了,这是他的底线,怎么,认错道歉,甚至是发誓,都不能让程皎皎心疼他了吗?
若是放在从前,他但凡对程皎皎勾勾手指,这丫头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一个人的反差之大,判若两人,真的会发生吗?从前刘云杰或许有这个疑问,但是现在,他几番试探之后,终于肯定,程皎皎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软弱怯懦的愚笨的丫头了。
做事之干脆利落,为人之心狠决绝,割断情谊没半分的迟疑,令人瞠目结舌。
赵婶,王婶饶过刘云杰,忙跟了进去,关上了房门。
刘云杰在外站着无趣,更不想被人看到狼狈,悻悻离去,心中百转千回。
这个庭院,曾经是他和程皎皎从小玩耍的庭院,那时程二叔还活着,二婶婶也没有生病,他最是喜欢来找程皎皎玩耍。
程二叔给两人又是做秋千,又是做木玩具,二婶婶总是温和的笑着看着他们三人,准备好吃食。
刘云杰甚至觉得,比起自己的父母对自己的不管不顾,程二叔和二婶婶才是他的父母。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经很少来这里了,被父母督促学习,天天都念叨着,让他一定要考取功名,做人上人,才能在村子里有地位。
的确,他学习好了,村子里的人再见到他,总是夸赞,他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诸多父母都让自己的孩子向他学习,就连族长见了他,也都是慈祥的笑,说着“这孩子将来会成器”的话,刘云杰从那时,便成了玉水村的希望。
玉水村没人能比他的学问更高,没人比他读的书更多,他越发的自负,表面谦恭有礼,背地里着实看不起那些用功努力却不及他的人,更对总是主动靠近的程皎皎越发厌烦,认准她是看上了自己光明的前途,才这般殷勤。
玉水村聪明漂亮的姑娘多的是,他为何非要娶程皎皎,这样一个乡下野丫头,没什么本事,整日唯唯诺诺,将来自己考取了功名,入京做官,身边带着这样一位夫人,实在是丢脸。
于是,他看上了程婉儿,一个会撒娇,会朝着他抛媚眼,会示弱,又有些小聪明,小心计的女子。
他当时对程婉儿的承诺是,待他功成名就归来,便解除同程皎皎的婚约,娶程婉儿为妻。
而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科举考试中,被推荐的名额,他没了资格。
母亲被关在大牢,罪责不重,却也足够给他的前程抹黑,他自己有背负上了负心汉的丑陋名声,走在村子里,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可谓是颜面无存,曾经的称赞,吹捧,彼时都成了人们心里对他的奚落和鄙夷。
落差之大,让刘云杰难以承受。
长风看着刘云杰落寞的身影离去,将手里最后一颗花生米吃完,轻轻的拍了拍手,不由得感慨:“啧啧,这种人就是活该!”
话音刚落,便瞧见小胡同的拐角处出现一个人,又从兜里抓出一把花生米,饶有兴致的吃起来。
人生无处不是戏啊,这一幕才落下帷幕,那一幕才刚刚开始,长风觉得,就这样看一天的戏倒是也蛮不错的。
唯一让他觉得难以费解的是,每次他回到主子跟前禀告,主子都要他将当时所见,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包括程皎皎大战村里婆娘,程皎皎和程婉儿正面交锋,程皎皎利落甩掉刘云杰,程皎皎精彩推销美眸笔,等等。
长风一度觉得自己从堂堂一个侍卫总管,成了一个说书的先生,多次禀告下来,自己的口才大有精进,起初叙述就是一碗白开水,无色无味,令人觉得寡淡无趣,偏偏喻皑听的津津有味,这也大大激励了长风,之后渐渐的,叙述惟妙惟肖,精彩之处,喻皑甚至忍不住鼓掌,连一旁的昌平都跟着心情上下起伏,大赞长风厉害。
“你比那茶馆里说段子的师傅都厉害,干脆啊,没事的时候去打打零工,肯定有不少人捧场,也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收入啊。”
昌平调侃道。
长风说的口干舌燥,不与他辩驳,直看向主子。
喻皑意犹未尽,逼着他多想一些所见所闻,半点儿关于程皎皎的都不能落下。
“殿下,属下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琐事而已,不说也无妨,长风盯了多日,您看说的嗓子都哑了,让他先去休息吧。”
昌平帮长风说话。
“再说最后一件,说完就去休息。”
这话说的,更像是在同长风做一笔交易,那意思很明确,不说完不准走。
长风心里难啊,他渴望休息,搜肠刮肚的想,奈何想到的都说完了,实在是没有了。
“不是,殿下,您干嘛非要知道哪些琐事啊,横竖都没用。”长风无奈发问,话里话外,都有些埋怨的味道了,他现在可顾不上什么上下尊卑,只觉得嗓子都冒烟了,惦记着回去一定要喝几碗润喉的果茶。
昌平也有这个疑问,看向喻皑。
喻皑清了清嗓子:“谁说没用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丫头聪明机灵,谁知道她是不是藏的深啊,我让你说你就说,哪儿那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