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沈老板两个字就打断了程皎皎的幻想。
“无非就是这二位夫人为了争宠惹出来的事端,虽然都是在诞下夫君任丞相后的子嗣,可大夫人有嫡子坐镇,也无需再去失了自己的高度再去用子嗣争宠,何况当夜出生的都是两位千金,哪里需要做这么明显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
程皎皎一字一句,煞有其事的分析的头头是道,毕竟自己当初不直播不工作的时候,也常常抱着垃圾食品窝在家里看《甄嬛传》、《深宫计》,这点预知剧情走向的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我觉得啊,多半都是二夫人没了孩子,经历了大喜大悲,又羡慕大夫人得女,难免疑神疑鬼,开始到处散播谣言构陷,自己过得不好又容不下别人过得好。”
“正是如此,你都这么想,众人之前也这么想过,所以丞相大人始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过一阵子就好得谣言,只是后来……”
后来有一日,难产后身体就一直未痊愈的大夫人秦惜时,突然像失了神智,冷冰冰又悲怆的眼神看着那孩子痴痴的说了句“你不是我的孩儿”的话,便晕了过去,等到醒过来,众人再次问起她说的话,便别过脸流泪闭口不谈一句。
“她不认自己的孩子了?后来呢?”
自那之后,众人就再也没有见过秦惜时开心的时候,就是对自己的孩子也清冷的疏远着,虽然用心养育,却比对待儿子还要严厉的教导,众人都以为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女儿,望女成凤了些。
可惜,大夫人秦惜时生产后身体就一直不济,常年不见好转,用药吊着身体,平日里有心无力,院子里常年都是草药的清苦味道。
孔素素与母亲相处之时母亲格外严厉,久而久之生了厌烦之心,对充满着草药的院子更是恨恨的,二夫人严秋云柔情蜜意,常常温柔的对孔素素有求必应。一来二去,孔素素便和二夫人严秋云更为亲近,多半有事都直接找严秋云去了,秦惜时教养起来更加不便。
孔素素是孔彦昌的嫡女,又是唯一的女儿,即使生母严厉,还是不出意外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风的风,要雨得雨,平日里又有二夫人娇宠着,生成了骄纵蛮横的性子。
这才有了更离奇的传闻,说二夫人为了争宠,下了狠心,亲手捂死了自己的孩子,紧接着又温柔对待大夫人的孩子,夺走了那孩子的心,手段更是高超,让孔彦昌另眼相待,只求家中安稳,一心扑在朝堂之上,未曾与其生出什么嫌隙……
“不不不,这个就假了,这也太过……下血本了吧?一定不是真的,哪有人会忍心杀死胎儿,还是自己的孩子?”
程皎皎听到这些后背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忙不迭的摇头。
这些富贵人家的糟心事看来不少,丞相大人每日回去竟然还要处理这些琐事?
难道是因为他们生来富贵,每天不必为了生计东奔西跑,所以有大把的时间浪费,实在闲的无聊,惹出个事端生生气,玩一玩?
这不就是所谓的做作,毕竟不作不死,可观赏性不强,存在感太弱?
“当初这些传的是有鼻子有眼,叫人不知道该信什么。”
沈老板摇摇头,这世上何苦这么多蠢女人,为了留住男人什么都能豁得出去,蒙蔽了双眼,黑了心肠,可是往往这样,换回来的大多不是真心,不过是更为无尽的深渊黑暗失望,最后的结局都是以最为惨淡潦草收场。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这些事儿,这位千金才是赚足了好处,养尊处优,骄横跋扈,三天两头的闹些事情,败坏了不少丞相大人的名声,前几年她的贴身丫鬟横死,死状极为难看,虽然被压了下去,还是传出来说是这位千金打死了丫鬟的消息。”
“什么?打死?”
程皎皎捂住了嘴巴,惊了一跳。
人命如草芥,不,是没权没势的人命,如草芥,她有些后怕。
“对,那之后丞相大人意识到了,便亲自管教了她,还送去学堂教导……所以啊,你今日见到的千金小姐,许并非今日看到的如此和善。”
“说不定是她已经改好了呢?就像沈姐姐你说的,年纪渐长,而且,丞相大人都亲自教导了,总是会改变的嘛!那些也有可能是谣言嘛!”
程皎皎天真的说着,但语气中透着些心虚还是出卖了她。
她的后怕,来自于自己方才的无所畏惧,也来自于那丫鬟珍儿,要是她也是被逼无奈的呢?为了承托出千金小姐的和善做给别人看的?
又想到自己后面对那丫鬟珍儿嘲视而不见嘲讽一番的事情,更是心生愧疚,脑海中浮现了那大小姐临走前留下的笑容,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凉。
“呵,但愿吧,只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总之你无需担心,但日后打交道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无需出头,交给我就好。”
沈姐姐笑笑,果然是年纪还小,单纯的无知无畏了些,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我们自以为是的善良?尤其是浪子回头,悬崖勒马的善良?谁让人家生在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府中呢?
沈老板看了看天色,放下已经凉了的茶盏,今日说的已经足够多。
“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吧,对了别忘了去账房领银两,明日出去采买的银两也一并支走,明日就让小乙跟着你去。”
“是,那我先走了。”
程皎皎对于丞相千金孔素素骄纵一事并没有太过意外,可知道她的行为之后,心中充满了对丫鬟珍儿的担忧,会不会自己做的有些过分,耽误了时间。
往账房走的路上,都愁眉不展,但愿一切平安无事,就借着明日去丞相府送美眸笔去看看珍儿是否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