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的时候，冯衍特意看了眼凤娇，凤娇低着头，把自己的手藏在绢帕之下，目光躲闪，不敢看任何一个人，闻听了冯衍的话，本就心虚的她，眼下更是害怕了。
若是冯大夫说的是真的，那此番把手浸入水中的验证，自己莫不是要露出破绽了？
越这样担心，越是忐忑不安，紧咬嘴唇，浑身的颤抖也越发严重，她不知道，若自己真的暴露了，之后又该如何是好，怎样才能摆脱困境？
而她这一系列的神色变化，都落入冯衍的眼中。
“刚才小梦，小妍端来的两盘水中，我加入了同一种药物，药物和鹤顶红融合在一起。不会致使人的手变颜色，相反，若没有碰过鹤顶红，手则因为水中原有的药物，而染成红色。”
他话音刚落，那边孙嬷嬷便举着靖王妃的手大声道：“王妃的手是红的，你们快看！”
众人望去，果然靖王妃的手已然变红，顿时，众人把愤怒目光投向凤娇。
敏儿一把将凤娇的手从绢帕之下给拿出来，没有变色，立即大声斥责：“果然是你，你还不承认，冯大夫的医术高超，想要验证何其简单，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现在证据确凿，我看你到了官府上，如何给自己辩驳！”
“是啊，刚才彼此不承认，现在在冯大夫的英明决断之下，终究还是露出马脚，害人性命，死罪难逃！”
“你真是狠毒的心，老板收留你，你却害老板的性命，恩将仇报，像你这样的人，活该被斩首！”
伙计们无不对凤娇斥责。
凤娇大惊失色，欲要落荒而逃，奈何她被众人层层围住，一个转身的功夫，便被店伙计给控制住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敏儿姐姐，是现在把她押送官府，还是……”
冯衍却摆手：“不急，此事还没完呢。”
只见冯衍落座，凤娇跪在地上，众人虎视眈眈瞪着她。
只听得冯衍问道：“谁指使的你害人性命的，又为什么独独要害程姑娘？”
凤娇早就崩溃了，她没有想到，千躲万躲，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被人家给发现了，她不知道冯衍用了什么药物，但最终却指证出了自己，就算把自己带到公堂之上，自己也是百口莫辩。
而现在她若是再不承认，那真是自己找死，况且她也没有了不承认的借口和理由。
只是究竟要不要把严秋云给供出来，现在这才是她纠结的问题。
若是供出来，她无非是把严秋云拉下水，于自己该是怎样的责罚没有改变，可若是不供出来，她又苦恼如何同严秋云取得联系，让其把自己给救出去。
后者她至少还有一些希望，但前者，无异于将最后的出路都给堵死了。
冯衍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就在凤娇踌躇犹豫的时候，他率先开口说道：“不要指望有人能救你，就算幕后之人你不供出来，想必事情败露，她也不想与此事有丝毫瓜葛，根本不会露面施救，唯恐牵连自身，横竖她想要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你的利用价值也就没了，倒不如让你被斩首，从此将秘密隐藏于地下，再也无人知晓。”
“没准儿，她甚至庆幸有人帮她灭了口，免去了后患之忧。”
凤娇一听，有道理啊，以严秋云的做事风格与人品，这种事情完全做得出来。
顿时，凤娇的心凉了半截儿，这么说来，她一点生还的希望都没有了。
然而，冯衍话锋一转，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也没了之前的凌厉和冷漠：“可若是你把幕后指使的人供出来，或许我还能以国师的身份，同官府大人讲讲情面，留你一命，这桩交易值不值得做，要看你如何选择了。”
“是选择独自扛下一切，最终斩首示众，还是想着供出幕后指使者，留你一命，当然，若你供出的信息再多一些，狱中的表现好一些，我或许也能尽早把你从狱中给救出来。”
敏儿在一旁催促道：“这么简单的选择，你还不说话，难不成真要独自去阎王殿报到吗？”
孙嬷嬷叹息一声：“若你家主子真的疼惜你，便不会让你做如此危险的事情，可见，你家主子是一个凉薄的人，让你做任何事情之前，从不考虑事情败露之后，你的处境如何，也没有想好为你铺后路。如此，才致使你落得现在这个地步，可怜呀。”
敏儿点头，十分赞同孙嬷嬷的话。
“只怕现在那个指使你的人，在背后偷着乐呢，既达成目的又灭了口，这个秘密从此掩埋于地下，再无人知晓，而她呢，依旧逍遥自在地在世上生活。虽是主仆，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处境，未免令人唏嘘呀。”
孙嬷嬷和敏儿的这些话，着实刺激到了凤娇，让她不由联想这些年跟随严秋云所做的那些事儿，及自己因此而受到的待遇。
她为严秋云收拾了不少烂摊子，可是月钱不见长，待遇也不见转好。
严秋元允诺她的所有事情，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兑现，每一次驱使自己做事情之前，严秋云都会把话说的圆满又好听，偏偏凤娇不长记性，总被严秋云的这些话给忽悠了。
“事到如今，你还没想明白，你都已经被指使你的那个人推进深渊了，还想护着她！”敏儿着急的看着凤娇，对其催促道。
孙嬷嬷在一旁跟她一唱一和：“你急什么呀？她身陷囹圄，尚且想不通其中利害关系，非要自己独自扛下一切，她自己想受罪，旁的人又有什么法子？冯大夫，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再审了，直接把人押送官府，下了牢狱，想来过不了几天，便要斩首示众的。”
“杀人偿命，本就理所应当，加上她这般固执，誓死不想把指使的人给说出来，唯一的一线希望都被她自己给掐断了，咱们也没有必要再替她着想，为她谋生路了。”
“我说，我说！只是……”听这话，凤娇终于还是没扛住，急忙开口说道，脸上全然都是求生的渴望，就算做了坏事，但也不希望就此泯灭。
何况她在做坏事之前，也没有想着会落到这部田地。
在她的计划当中，并未有失手这一情况的发生。
“只是什么？”冯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