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皎皎身上没力气,靠在木制的桌子和椅子上又硬邦邦的不舒服,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动作,身上能稍微好受一些。
喻皑脑袋里面灵光一闪,缓缓开口询问程皎皎,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期待她的回答:“那你怎么看喻睿毓呢?”
程皎皎突然间没了声音,靠在他桌子上粗重地呼吸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喻皑瞧见她关键时候没了反应,气不打一出来去摇晃她的肩膀,也没有任何反应。阿若有些纳闷,喻六皇子问这个干嘛?虽然不清楚目的,但直觉告诉她准不是什么好事。“酥花芦苇鸡,给爷上菜嘞!”店家小二端着托盘,里面呈了两三道炒菜,被飞快地摆
在了桌子上。
屋子里一片肃杀,尤其是那位公子哥。店小二脚底抹油一样,又飞快地溜出去了。
“别装傻,我问你怎么看喻睿毓的?”喻皑贴近程皎皎的脸,两个人的鼻尖就快要碰到一起,他伸手将程皎皎掉下来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动作十分暧昧,可醉酒的程皎皎什么都察觉不到,只能隐约听出来他话里的大致意思。她皱着眉头,像个小孩子一样苦苦思索着,回答的时候断断续续:“喻睿毓……平易近
人……有才华……”
说了一串,都是夸他的。
光是听到这里,喻皑就恼火地要命了,他抓住程皎皎的手腕,将她拉到他怀里,逼着她看他的眼睛:“那你喜欢喻睿毓?”
程皎皎昏昏欲睡,上下眼皮都快合在一起了,眼神飘忽着根本对不上喻皑的眸子。他力道不小,捏的程皎皎手腕上传来一阵阵疼痛。不知怎么的,她的眼底突然涌上一股
热潮,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疼……”程皎皎突然间想起来,他误打误撞穿越到北越国,一路上的各种艰难不易,又没有人能帮扶他,也没人能倾听他诉说,只有他咬牙硬撑着,把一切的一切抗下来。
喻皑见她落泪,乱了方寸,连忙松手,查看才发现她纤细的手腕处已经被捏出了几个红红的印子。
程皎皎好不容易被松开,的了这空就连忙抽手回去。袖子沿着小臂滑落,在手肘出能看到两三条清晰的黑紫色伤痕。
“你受伤了?”喻皑皱眉,下意识地问着。
程皎皎哭泣的时候也不大喊大叫,只低声抽噎着,任由眼泪从脸上滚落。喻皑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抚女人,只能在旁边轻柔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清楚他问的话。
不知道为何,喻皑瞧见她这样子,总觉得她受了不少委屈……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蔓延开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是被柳婉儿……”程皎皎软软地靠在椅子上,话渐渐没有了声音。她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浅浅地睡着了。
喻皑身形僵硬在旁边,他还是全然不能相信婉儿会干出这些事情来。
“你家小姐的事你知道吗?”他转过头正颜厉色地去质问阿若,把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回六皇子,确是婉儿小姐打的。”阿若咬着唇,鼓足了勇气直视喻皑,一字一顿地说
着。
“你说这话有何根据吗?你家小姐告诉你的?”喻皑的质问接踵而至,甚至能在中间听出偏袒柳婉儿的意味。
幸好小姐听不见,不然得多心寒。
“那日我与小姐同行,眼睁睁看着她被柳婉儿乱棍打着。那日小姐被打昏迷,回府调养了好些时候,才捡回半条命来。”阿若说着,话语铮铮然,激愤不平之情洋溢上心头。
喻皑攥紧拳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痛,眸子宛如一潭死水,低哑地发声:“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日所言若是有半句虚假……”
不等喻皑说完,阿若便果断地给了回应:“任凭六皇子处置!”喻皑心脏紧皱,恍惚间如坐针毡。
他拿出管家提前备好的票据,交给了阿若:“这是我答应你家小姐的一万两银子。”阿若接过来,谢了喻皑。
“照顾好你家小姐,我先走了。”喻皑扔下这句话,便出了雅间。给店家付了钱,便策马扬长而去。
脑海里思绪繁杂,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要直接去问婉儿吗?
看着他手上包扎着伤口的手绢,他的内心无比挣扎。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的厉害,在山头上面晃荡着。皇宫哨岗的守卫也都换了两班了。
“喻六皇子,出事了!”喻皑刚刚到皇宫门口,便有个龙林军冲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喻皑皱眉询问,从马上跃下来,一边的侍卫帮他把马牵到厩子里面
去。
“六皇子,那擒拿下的毛贼咬舌了!”龙林军满头大汗,看样子是慌了阵脚,正要去宫外紧急去寻喻皑回来。
“不必慌张,这些都在我意料之中。”喻皑冷笑一声,倒是不慌不忙地迈着步子朝地牢里面去。
这龙林军原本着急忙慌,听了喻皑这话面上都是惊讶,却也宛若吃了定心丸一般,不再惶惶。
看着喻皑渐渐走远的身影,他也连忙追了上去。
皇城的地牢,是在午门向南的地方,周边是宦官的居所。
“喻六皇子!”看守大牢的侍卫拿着了红缨的尖枪,正挺着腰杆打着十万分的精神站着。瞧见是喻皑过来了,便放了通行。
地牢常年不见日光,潮湿阴寒得很。当年铸造地牢的时候,就是以大理石堆砌,严丝合缝,不给牢犯以任何可乘之机。
他们踩着石阶通往下面的牢房,脚步声清晰可闻,还能听到哪里滴落的水声。
每逢春冬交替之时,便有从牢房顶渗透下消融的雪水,滴滴答答奏成乐章。与此映衬的,是犯人一年四季不绝于耳的哀嚎。
石阶上湿滑,还有些墨绿的苔藓。喻皑走的飞快,这龙林军跟在后面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