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辉穿着黑色的披风,身后跟着一个小卒,在靖武候府的门前等着。
“你怎么在这里?”程皎皎有些惊讶,自从上次茶楼一别,再次见到他已经是隔了将近两个月。
他似乎是瘦了一些,眼底藏着疲惫。
“那程小姐可否邀请我进门一叙?”他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站在自己面前,荡漾开一抹笑意。
“快进来吧。”程皎皎看着他站在冷风里面,手指都冻的通红。
进了程府,阿若来迎接自己,看到身后跟着的上官云辉连忙行礼:“毓王!”“不必多礼。”上官云辉摆摆手,推开门进了屋内。
他脱下斗篷,一身银色的蛟纹秀衣,转过身来一双墨色的眸子看着她:“这几日我不来寻你,你莫怪我。”
“朝中势力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太后遇害原因不明。我莽撞行事,只怕不但没有帮你,还会牵连你。”
程皎皎递给他一盏热茶,袅袅的冒着热气,看他忧心怕自己责难,便笑着解释道:“事发突然,你做的没错。”
“不过,你此次来寻我,是有什么事吗?”程皎皎知道,他夜里来程府门前等自己,绝对不是为了说这番话的。
“确实是有其他事。”上官云辉从袖口处抽出一封信,递给面前的程皎皎。
信件封口处是红色的印章,似乎是已经被人打开过了。她抽出里面的宣纸,闻到一股墨香。
信上的字有些潦草,似乎是写字的时候十分着急。信中大致的意思就是太医熟手无测,陛下正犹豫着要不要让程皎皎一试。
“陛下还在考虑,何需如此紧张?”
程皎皎不太明白,若仅仅是因为这般,便大动干辄,就有些过了。
夜风从窗户里面吹进来,撞的桌上的烛火摇晃闪烁,光线明暗跳跃,上官云辉的脸上神情模糊不清。
“我今早得到这封密信,也这般想法。可听闻你今日去王府引产,以你的医术,定能顺利接生。”
“王家乃世家大族,明日一早这件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你当真得去宫中了!”说着,上官云辉的眼睛浮上了一抹忧愁,长长的睫毛煽动着,泄露了他内心的慌张。
程皎皎被他这么一点,便即刻想通了。医治太后固然有风险,可更可怕的是那些居心叵测想要借刀杀人的家伙!
房间陷入寂静,阿若在旁边听着,也无比烦闷。
“若小姐找个借口推脱了……”阿若站在旁边,小声的说着。
毓王和小姐谈话,自己属实是逾越了。可她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小姐再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面呆着。
“不可,陛下的旨意谁敢忤逆。”程皎皎攥紧拳头,一字一顿的说着。就算是自己想逃,也是逃不掉了。
“我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即便是依然没有好的对策,也谢谢你知会我一声。”
程皎皎看着他,说着由衷感谢的话语。
她靠在座椅上,眉间的忧愁并不凝重,反而有些释然:“只是,此番前去实在险恶,若是你能帮我,便是再好不过了。”
“我不会为难你……”程皎皎不喜欢求人,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只好拉下脸来求人。
“还是那句话,我定全力以赴。”上官云辉打断她的话,竟然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咬着双唇,似乎是要说什么。
犹豫再三,只是叹息了一口气。
程皎皎感受到上官云辉掌心传过来的温热,就像是手被烫了一样,赶快抽了回来。
“毓王……”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来缓解尴尬,脸颊绯红,支支吾吾的。她是学术的天才,却是感情上的白痴。
“夜深了,我就先离开……到了宫中,务必小心。”上官云辉倒是从容,将披风从炉火旁拿起,皮草早已变得干燥而温暖,还带上了姑娘家的馨香。
阿若送上官云辉出门,程皎皎却像是腿上钉钉子一样,一步也迈不开。阿若将上官云辉从侧门送出去,便急匆匆的回了别苑。
此时正值秋冬交替,天黑的早,空中已经飘飘乎下起了小雪,和闪烁的繁星混在一起。她哈着热气,进了门,看到程皎皎还和刚才自己离开的时候一个姿势。
“小姐,不早了歇息吧。”阿若体贴的说着将她拉到梳妆镜前面,摘下头上的簪子和首饰。
程皎皎心不在焉地上了床榻,直到阿若吹了灯离开,也心跳的也很快。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最终还是今天奔波劳累的困意渐渐模糊了意识。第二日一早,她便起身了。阿若来叫她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起床了。
“小姐,你今儿起的真早。”阿若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打趣的说着。之前都得自己来叫,而且她还总是赖床,不肯起来。
程皎皎有心事,并不答话。
去了弄堂大厅,程辰枫和程毅正坐在檀木圆桌前吃早餐。旁边的下人见她来了,添了双筷子,加了碗小米粥。
“昨天夜里没睡好?”
程毅给她夹了一筷子芥菜,细心询问着。
“没有没有。”
程皎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整个人的状态都是迷离的,打了个激灵似的连连摇头,就跟转起来的拨浪鼓似的。
“那便是有了如意郎君!”
程辰枫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打趣她。
“就你多嘴!”
程皎皎两眼睁得大大的,轻轻夹起盘子里的一颗黄豆芽就扔到了程辰枫的脸上,气的他差点跳起来。
她报复了回去,勾唇一笑,笑得那容颜像是桃花。
“打打闹闹成何体统?”程毅正了正神色,两个人便知趣的乖乖坐在那边吃饭。“爹爹,你说……要是我去给太后治病会怎么样呢?”
程皎皎虽然知道自己非去不可,可还是想看一看程毅的态度。
“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谁曾想程毅冷了脸,将筷子摔在桌子上,没有半分商量的余的。
这把程皎皎和程辰枫吓坏了。
“呦?靖武候大清早生什么气呀!”一个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