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程皎皎的话,冯衍觉得不对。
“实际上,你的东西确实很好,这已经在周口镇的时候得到了印证,大家都很喜欢,并且抹在脸上没有任何的损伤,反而还能令人容光焕发,我介绍好东西,怎么会是昧着良心说话?我是实事求是啊。”
这样说,倒是也不错了。
“可你是国师啊。”程皎皎总觉得让一个堂堂的国师帮着打广告,很是不地道,万一拖累了冯衍的名声,那可得不偿失。
商人亏损了,还能重头再来,可国师的位子若是不保了,只怕便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没准儿还会被人揪住这个把柄,从而对他下毒手。
人但凡在世,总是会有死敌的,程皎皎在乡野之中尚且如此,何况是身在朝局之中的冯衍呢。
她不让冯衍硬出头,也是为了他的前途和今后的人生着想。
至于她说的那所谓的,将其当做后台,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商业一旦牵扯到了权势,那将来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牵连无辜,这并非是程皎皎的本心,所以,等冯衍真的打算帮忙的时候,程皎皎忙和他澄清利弊和利害关系。
偏冯衍非要头也不回的往南墙撞:“国师怎么了,真因为是国师,所以对人们说实话,正好给你引来生意,这没什么不妥的。”
冯衍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而又充满善意的目光,让程皎皎刚想提高辩驳的声调,在开口的一瞬间又降了下来。
“你是国师,但凡我在生意上出了丁点儿的差错,那些平日里想着要抓你小辫子的人,就会趁机对你下手,那你的前途岂不是受到影响?我可不想因为我,而让你的前途坎坷。我虽然喜欢沾光,但也不是什么便宜都占,就算真的让你当后台,也要我有那个资格才行。”
程皎皎觉得,自己成功了,或许有这个资格,能够和冯衍互助互惠,可现在讨论的不是不成功的情况吗?
人以类聚,她不成功,又哪儿还有资格让冯衍帮她做事,因为她无法帮冯衍完成什么。
欠人情终究都是要还的,人们也是在互相欠人情中拉近关系的,来往的也更为密切,加深感情的,可同国师打交道,不同与旁的人。
权势太大了。
“你有足够的资格,因为……”这个理由,却让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将她放在心上,也决定今后一辈子都对她保护,所以,她有了难处,他自然是要帮忙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什么?”
程皎皎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却听他没了下文,最后笑道,“冯大夫,你可别折煞我了,就冲你死活都要帮我的决心和劲头,我也必须得将生意给做成功,否则岂不是对不起你对我的期望和热心肠?”
她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冯衍的眼睛感慨。啧啧,一个男人的眼睛,竟是如此漂亮,和师傅有的一拼,真是人比人,她好歹也是一个女子,长的也还算是清秀,可和冯衍与师傅一比,光是眼睛便已经落于下风。
这样想着,撇嘴将目光投向了他处,省的越看越气。人家有的,自己却没有。
冯衍看她神色不对,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什么话,惹你生气了?”
程皎皎怕他误会,无奈解释:“我就算是生气,也不是因为你说的话,你向来说话分寸有度,别说惹我生气了,只怕是在朝廷上,与你敌对的人都少吧?”
看着冯衍疑惑的神色,她只能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不公平?什么不公平?”
冯衍更是觉得不解了。
程皎皎打量他的肌肤,眉毛,睫毛,眼睛,鼻梁,嘴巴,越看心里越是堵得慌,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娘定然是个大美人吧,或者你爹一定是个帅的掉渣的男人,不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貌美的男子?看这眼睛,比我的还美,我就算是涂了眼线脂粉,也未必有的漂亮,所以才觉得上天不公,虽将我生为女子,却没给我好的样貌,哎,可惜啊。”
程皎皎忙着感叹,没发觉冯衍的神色渐渐暗淡,在她提及“父母”的时候,眸子里的光也消失不见,从窗前走回了桌前,沉默落座。
“我要是长的像你,或者是师傅那样美的一双眼睛,我这副容貌,可就无可挑剔了。”
程皎皎说着,再看看冯衍,越发觉得这男人长的未免也太美了,怎么认识的男子,个个都是优良品种,偏没有一个是自己的梦中情人。
然而这样想着,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夜里带着面具的那双眼睛……
不不不,瞎想什么呢,他和沈千石同是“一丘之貉”,也不是什么好鸟,她比黄金般还要珍贵的一生,怎么同这样的人过一生?
慌忙摇头间,回过神儿,忽然觉得冯衍神色不对劲,诧异地走到面前,坐到他身旁,悄声问:“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程皎皎暗道自己神经大条,刚才只顾得沉浸在自己的所思所想中,倒是未曾注意用词,寻思着,许是自己的什么用词,刺激到了冯衍,让他不高兴了。
毕竟他是在规矩之下成长起来的,同自己这个散养的不同,他说话向来慢悠悠的有条理,又从来都不吐脏字,反观程皎皎,不拘一格,加上同他熟悉了,说话便也没有任何的忌惮了。
可一但没了忌惮,便无所顾忌,或许她觉得没什么的话,在冯衍那里,却是禁言,也犹未可知。
看他神色不对,程皎皎心里犯了嘀咕,神色也没了刚才的眉飞色舞,声调降低,脸上反而带了担忧之色。
冯衍摇头:“没有,只是你提到了父母,我没有父母。”
程皎皎一惊,果然是自己在无意中提及了他的伤心事情。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
“不是你的错,我从小未曾见过他们,便也没有多少感情,只不过偶尔在看到旁的人父母双全,承欢膝下,生出羡慕罢了,也仅此而已。”
他说这话,让程皎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不过,你的养父母一定为你感到骄傲,你看你现在,坐到了旁人所不能企及的位置,他们一定为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