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时走过来,同衡阳郡主四目相对,郑重其事地说道:“第一,对于口红,我多少比郡主了解的多一些,老板说的没错,要自己上妆试一试,才能知道是否合适,在旁人嘴上试不出效果,也无法断定是否适合自己,老板完全是出于负责任,才好心告知郡主,是郡主自己不领情罢了,误以为老板对你不尊不敬,平白无故的发火,这是郡主不对;”
“第二,就算老板说错了话,办错了事儿,惹得郡主生气了,可郡主千不该万不该,借由火气摔他人东西,造成极大损失,这不是你不赔偿的理由;第三,这是你和老板之间的事情,我不应当插手,也没理由插手,无非是作为旁观者说两句公道话,无意偏袒哪一方。”
“郡主今日要是不照价赔偿,只怕也只能在此继续呆着了。”
衡阳郡主没想到,丞相夫人是站在程皎皎那边的,一点儿都不给自己留情面,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指责自己发火不对,摔东西不对,不赔偿不对。
本就有火气的衡阳郡主,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喘了几口粗气,恨恨的对夫人说道:“好一个旁观者,从前听闻丞相夫人,最是明事理讲道理的人,府上出了争执,评断结果也最是公正,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我还觉得夫人是天底下最通情理,最知对错的人,对你十分敬重和佩服,不过如今看来,这些传言还真是夸张啊,明明就是一个是非不分,对错不辩的人,还在这对我品头论足,从头到尾的指责我,你凭什么?”
“难不成这是这些年被丞相冷落,失了宠爱,在府上没了地位,才这般尖酸刻薄,对自己女儿尚且疏离冷漠,不闻不问,在外边碰上点儿事,便多管闲事起来!我可不是你的女儿,什么话都听你的,是对是错,不用你来评断,夫人还是赶紧走吧,免得在我面前碍眼!”
衡阳郡主这一番话,透露出了不少的信息,却也着实大胆。
一个郡主,敢对丞相夫人这般不敬,实在是荒唐,太没规矩了。
而程皎皎也知道了,丞相夫人与孔素素似乎并不像平常母女那般关系融合,难怪,她就说嘛,这么温和,气质绝佳的夫人,又怎么会养出孔素素那般刁钻蛮横,嚣张跋扈的女儿?
可若是夫人对孔素素不闻不问,关系破裂,孔素素长成如今这个样子,倒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除了父母,在下人们面前,孔素素一向都是被捧在手心儿里,被巴结讨好的那一个,想要什么,别人拱手给她送过来,甚少有不如意的时候。
故此,才会目中无人。
秦惜时听了衡阳郡主怨怼的话,并不怎么上心,反而开口道:“算起来,我好些日子没有去拜访靖王妃了,今日正好有时间,不如走一趟,顺带把你现在处境告知。我想,靖王妃和靖王那么疼爱你,应该舍不得让你在这店铺当中被困许久,没准会亲自带钱,把人给赎走。”
衡阳郡主一听,心里有些慌了。
爹和娘平日里对丞相夫人就夸赞有加,一直想要与其结交,奈何丞相夫人甚少露面儿,性子清冷,鲜少与他人来往,故此靖王妃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
现在夫人主动上门,靖王妃肯定会欢欣雀跃,自然是夫人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偏她还站在程皎皎那边,将此事对靖王妃提及的时候,自然也是为程皎皎说话。
衡阳郡主要真的把父母给等来了,所面临的不是父母的疼惜怜爱,只怕是苛责。
在别的事情上,父母都会依着自己,偏偏在有关丞相夫人的事情上,他们不会,因为他们认为丞相夫人就没有错的时候。
“你……你去说好了,爹和娘最是疼爱我,旁人的话,他们是不会信的,只会认为女儿在外面受了伤害,肯定第一时间就过来,对我搭救!还有你,”
衡阳郡主一指程皎皎,“我爹娘若是来了,定然不会放过你。”
她是强撑着嘴硬说的这番话,无非是想要让丞相夫人放弃去靖王府的念头,然而秦惜时早就想好了,这一趟她是一定要去的。
衡阳郡主与程皎皎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今天就算衡阳郡主走了,她日后也是会来找程皎皎麻烦,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这件事儿从根上给掐断了。
秦惜时去找靖王妃,将此事说明清楚,让这些当父母的管好自己的女儿,莫要再来生事,以保佑程皎皎店铺平安的开下去。
“程老板,你且在此等候,我去一趟靖王府,很快便会有人来赎人了。”
程皎皎应着,李嬷嬷边带着秦惜时从后门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对那四名轿夫叮嘱。
“郡主在里面挑选物件儿,入了迷,正由老板亲自化妆呢,没有要紧的事儿,万不可去打扰。”
这四名轿夫本来还纳闷,大开的店门,怎么忽然之间关上了,里面还传出摔打的声音,商量着要不要床进去看看。
结果,便有自称是丞相夫人的女子走过来,对他们进行了叮嘱。
这四名轿夫一开始不相信,直到李嬷嬷拿出了丞相府的令牌,这才取得他们信任,点头哈腰的答应着。
“夫人放心,奴才不会打扰的。”
稳住了这四名轿夫,秦惜时去了靖王府。
衡阳郡主心急如焚,真要把事情闹大了,她在京城可就成了笑话了。
众所周知,靖王和靖王妃对她十分宠爱,从来舍不得对她呵斥一句,若是因为今天的事儿破了例,这美人斋日后生意只会更加红火,而她日后在千金小姐们的宴会上,怕是丢尽了颜面,要被人议论不止了。
这样想着,她虽不甘心,可还是取下了头上的一枚簪子,塞到丫鬟小夏的手中,示意她递给程皎皎。
小夏一脸不可思议:“郡主,这可是您最喜欢的簪子,真要给她们?”
“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给就给,难不成你还想在这儿呆到天明吗?”
小夏无言以对,只能走到程皎皎近前,把簪子不情愿地递了出去,却仍旧一副傲慢姿态:“这簪子是郡主最喜欢的头饰,价值连城,比你地上这些破烂玩意儿要值钱的多,拿了簪子赶紧放人。”
程皎皎把簪子接过来,仔细审视。
那是一只金簪,分量着实不轻,她递给敏儿,敏儿又仔细查验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