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顾君儒也并不是那种绝情的人,但是自己真的不爱他,又何必再拖着范怀殊,一直耗下去呢。
到头来自己嫁给三贵儿,岂不就耽搁了人家。
“我就害怕他再继续执迷不悟下去,虽然被人喜欢是一件很值得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是我呢宁愿不被别人喜欢。这幅皮囊也并非我想要的,我想有一天可以摘下这面具来上阵杀敌。这面容好看,倒也成了一种罪过。”顾君儒趴在桌子上发着呆,两眼黯淡无神的看着窗外。
铃兰忍不住的偷笑了笑,看了顾君儒一眼。那张面孔放佛是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虽然久经沙场,但是皮肤依旧细嫩光滑洁白。这幅面容,是很多女子都追求的模样啊。
“姑娘说得这是什么傻话呀,天下哪个姑娘不希望自己可以变得好看。姑娘这倾国倾城之貌,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可姑娘却说希望自己变丑,这岂不是要招人恨了?”
“我只是觉得,只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会喜欢我,这不是真正的喜欢,而是见色起意,不是发自肺腑的。”
铃兰反驳道:“可是,若长得不好看,谁又会想去了解这个人呢?若长得不好看,自己心里也会自卑难过。难道姑娘喜欢赵校尉,不是因为他面容刚毅好看吗?要是赵校尉像其他的山贼一样,一副凶巴巴的奸邪模样,然后整个人又丑又搓,姑娘也一定会敬而远之的吧?”
也是,仔细想来,三贵儿的相貌也是极好的。面容刚毅,古铜的肤色,虽然是土匪却一点儿也不像土匪的样子。
后来慢慢的了解他这个人,才知道了他其实是位极有风趣之人。
果然世人都是庸俗的,说什么不在乎样貌发自内心的喜欢都是假的。哪里会有人把全部真心掏出来去喜欢一个丑八怪呢?
完全就是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
“铃兰,你说的倒是对,一见钟情,终于得不是人,而是脸。一张脸好看了,就会对这个人有好感。果然啊,人生就是如此庸俗。”顾君儒忽然抬起头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屋顶。
她的眼睛也是格外好看的,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放佛生来就带着一股尊贵的感觉。
顾君儒本是不怎么爱笑的,时常板着一张脸,加上这双眼睛的衬托,整个人都高贵冷漠的让人不敢靠近。
“嗐,咱们都是人,还是承认自己是庸俗的吧,哪怕谁也不想承认情始于容貌。再说了,长得好看的人谁不喜欢呀,我就特别喜欢姑娘这张干干净净的脸,要是长我身上多好,哈哈。”铃兰这个小丫头古灵精怪的笑个不停。
顾君儒微微撅起嘴巴,轻轻哼了一声:“你啊你,就知道逗我。你长得也很好看啊,怪不得梅钱会喜欢你,像你这张长得机灵乖巧,性子又活泼开朗的女孩,哪个男的见了都会喜欢的吧?”
铃兰被夸,也是心里美滋滋的笑个不停:“嘻嘻,姑娘您又拿铃兰开玩笑了,您还说我淘气不听话呢,现在又说我活泼开朗人人爱,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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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怀殊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顾君儒拉着铃兰渐渐走远,手里拿着一把弓,站在原地无地自容,颜面尽失。
李氏有些看不下去了,也知道范怀殊这个人深情,不忍心寒了这孩子的心,便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说:“范公子,君儒那孩子从小就犟,都是被他爹爹给宠坏了。既然她不喜欢范公子,两个人不情不愿的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结果。公子就莫再等了吧,比我家君儒好的姑娘有很多。等到半年后赵校尉回来,我们就要让他二人成亲了。”
“顾伯母,您说什么?半年后君儒就要嫁给赵三贵了?”
范怀殊满脸疑惑,更多的还是不可思议,这凭什么?赵三贵他一个区区小贵,他到底是有钱有势,还是有学识呢?
自己哪里不如他?不比他要优秀的多,这凭什么?让顾君儒嫁给三贵儿这种人,也不嫁给今年的科考状元?
李氏又说道:“他爹爹都已经许好两个孩子了,你二人也不会再有什么结果,不如就这样散了吧,各自安好。”
“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顾伯母,我求求您了,我真的是喜欢君儒的,此生非她不娶啊!我保证,只要给我这一次机会,日后我一定会天天对她好!”
他急了,连忙抬起胳膊来就发誓,满脸都是期待的看着李氏,希望她可以同意。
差点儿,就都要给她跪下了。
李氏叹了叹:“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想给女儿找一个条件好的,像你这般优秀有学识的人家。可是啊,我总不能去逼着自己的女儿吧?她不喜欢,我能有什么法子。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只好由着她了,只要她开心我便开心。范公子,要怪就怪我们,当初官人把您拉过来要做女婿,结果儒儿又不怨,这都怪我们。”
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嫁给一个好男人,幸福安稳一生。
但是儒儿确实不喜欢范怀殊的,也总不能逼着她喜欢吧?逼得她最后郁郁寡欢,这就是最终的目的吗?
范怀殊愁眉不展,只想抓住这一次机会:“您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也并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只是顾伯母,我也是喜欢君儒的,整日魂牵梦僚,为她写下了许多诗词。也在每晚幻想,要是有一天我二人可以在一起,以后得日子该是何等幸福。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最终却是这样的一个结局呀。”
他心里是不服气的,凭什么,这到底是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山贼都能爬到自己头顶上去?
“我也能理解,但是还请范公子体谅体谅吧,我不想逼着儒儿。唉,我这做母亲的只希望她好,范公子的条件如此优异,其它好女子多的是,不必只念着我那女儿的!”